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。

他的右手手腕上,白衬衫袖口扣的死死的。

但林晚知道,那下面缠着绷带。

陆峥走上二楼,身后跟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,像个跟班。

门口的特务迎上去:“陆先生,里面请。”

“周处长到了?”

“到了,正等您呢。”

陆峥点点头,理了理袖口,迈步进了会客室。

门又关上了。

林晚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五下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尖,硬是把心跳给压了回去。

里面传出说话声。周炳坤嗓门大,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在那儿“陆先生久仰久仰”的客套。

陆峥的声音低,听不真切。

林晚站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
门开了一道缝,行动处的人探出头:“添茶。”

林晚端起茶盘,低着头走进去。

会客室里全是烟,周炳坤的雪茄抽了大半。桌上摊着一沓文件,还有几张写了数字的纸。

陆峥坐在周炳坤对面,姿势很放松,右腿架在左腿上,一只手搭着椅背。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。

林晚走到茶几旁,拿起盖碗,往他的杯子里续水。

手很稳。水线从壶嘴出来,落进白瓷盏,一滴都没洒。

她的视线一直没抬起来过。

茶续好,她退后一步,刚要转身出去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是周炳坤的声音。

林晚立刻站住,两手攥着茶盘垂在身前。

“那个……绿豆糕太甜了,换一碟桃酥来。”

“是,周处长。”

林晚低头转身。

她转的太急了。

或者说,她转身的瞬间,陆峥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。

两个人几乎撞到一块。

她的茶盘磕在了陆峥的手肘上。搪瓷盘发出一声脆响。

盘子歪了。

两只白瓷盏滑下去,摔在水泥地上,碎成好几瓣。瓷片溅开,茶水淌了一地。

“啊——”

林晚吓的往后退了一步,脸一下就白了。她整个人缩成一团,弯腰就去捡碎瓷片,嘴里不停念叨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先生对不起……”

周炳坤的脸黑了。

“怎么搞的!”

“周处长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废物!那是专用的杯子!”周炳坤一拍桌子,又要骂。

“没事。”

陆峥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把周炳坤的话给堵了回去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林晚,嘴角勾了一下,也分不清是嫌弃还是不在乎。

然后这个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。

不急不慢的咬掉头,划了根火柴点上。

吸了一口,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的吐出来。

他没让路。

就站在那儿,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林晚。

林晚跪在碎瓷片中间,手指头慌张的捡着。一片薄瓷划过她的指肚,血珠子冒了出来,她“嘶”了一声,把手指缩了回来。

陆峥吐了第二口烟。

灰白的烟圈在她头顶慢慢散开。

那股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。

威士忌。硝烟。还有皮革味。

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
是死巷子里锁住她脖子的那条胳膊上的味道。是她用枪管顶着他下巴时闻到的味道。

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,攥住了一片碎瓷。

下一秒,她又松开了。

“先生对不起,我马上收拾……”

声音抖的厉害,带着哭腔。

陆峥没理她。他用皮鞋尖挑了下地上的一张纸条——刚才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通行条——鞋尖一拨,纸片飞起来,落到她怀里。

“76号就用这种废物当差?”

他的语气很淡,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
“当汉奸都当的这么窝囊。”

林晚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她攥着那张通行条,指节发白。眼眶红了,眼泪在里头打转,就是没掉下来。

周炳坤在桌子后头哈哈笑了一声:“陆先生别跟她一般见识,就是个临时借调的废物,字都写不好。——滚出去!”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林晚哆哆嗦嗦站起来,弯着腰,抱着茶盘往外退。

陆峥已经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

他从她身边经过时,西装下摆擦过了她的肩膀。

就在那一瞬间。

林晚低垂的右手,从口袋里捻出那颗米粒大的铁珠,拇指和食指一搓,就把它嵌进了陆峥西装下摆的折缝里。

松香带着体温,铁珠死死粘住了布料的缝合线。

整个动作不到一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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