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道不明的尴尬。

他是真把那个高句丽副使给忘了。

那天把人吊在树上之后,他回了家,第二天被弹劾,第三天去了长孙无忌府上,第四天开始就忙着逗儿子、看舞曲、练武艺、还有与妻妾互动!

那个人就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脑子里滑出去了。

鸿胪寺的人以为这是他的计谋,谁也不敢动,结果就是,那个人一直被吊在树上,吊了好多天。

赵子义回过神来,看着李承乾,声音有些发虚:“承乾,那使节还活着不?”

“怎么可能还活着!这都多少天了?”李承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都发臭了,所以才来问你要不要把他放下来。”

赵子义沉默了。
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乐站在旁边,捂住了嘴。长孙冲低着头,肩膀微微抖动,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叹气。

赵子义是真的忘了,那人被吊了几天几夜,在树上挣扎,喊叫,最后没了声息。

屎尿流了一地,风一吹,整条街都是臭的。

武侯守着那棵树,不让任何人靠近,说是定国公的命令。

各国使节从使馆的窗户里往外看,看见了那个挂在树上的人,看见了他在风中晃动的身体,看见了他越来越沉默,最后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。

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,腿一个比一个软。

他们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出去逛逛,现在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定国公还是那个残暴的定国公,杀使节不眨眼的主。

高句丽的使团找过朝廷,找过鸿胪寺,找过礼部,找过任何能找的地方。

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,这事归鸿胪寺少卿管,你们去找赵子义。

他们哪敢去找赵子义?

万一自己也被吊上去怎么办?

他们也想过自己去把高惠贞解下来。

可武侯就守在树下,刀都拔出来了,说得很清楚:没有陛下或者定国公的命令,谁也不能放人。你们胆敢强行解救,我等就把你们也挂上去。

高健在使馆里来回踱步,踱了整整一天,最后还是放弃了。他不能拿整个使团的命去赌。

于是高惠贞就那么吊着,一直吊到了今天。吊到发臭,吊到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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