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子义看着魏叔玉那张气急败坏又无从发作的脸,心里一顿舒爽。

你爹魏徵把李二管得服服帖帖,那是李二愿意让他管。

我不愿意。你能把我怎么着?

魏叔玉站在那里,攥着笔的手指收紧了,又松开,又收紧了。

他看了赵子义好一会儿,终于没有再说话,坐了回去。

但他的脸色很难看,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笔,准备以后一起算。

赵子义正准备传唤下一个人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郎君,耿国公领其子冯智戴求见。”

赵子义挑了挑眉,放下茶盏。

冯盎来了,还带了他儿子。

这倒是意料之外。

“请。”

冯盎父子被请了进来,一进门,两个人就同时愣住了。

赵子义就坐在厅正中的主位上,光着膀子,靠在椅背上。

桌上摆着一杯茶,还有用冰块镇着的水果,至于公文,桌上就只有一张纸。

他身旁摆了一圈冰块,身后是扇风的侍女,右手边坐着一个垂髫小娘子,手里拿着纸笔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
那女子年纪不大,面容清秀,有着一双桃花眼,眼中散发着精明。

右侧下方坐着魏叔玉。

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官袍,腰杆挺得笔直。

魏叔玉往下还有几个死神军及几个官吏,此刻也拿着纸笔在写些什么。

左侧下方坐的是凉王李恪。

冯盎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,心里有些奇怪。

就算是赵子义主政,凉王也不该坐下首啊。

按礼制,亲王坐主位,臣子坐两侧。

可现在主位上是赵子义,凉王坐在左侧下方,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。

这不只是礼制的问题了,这是权力的分配。
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光膀子的赵子义身上,这定国公还真是......风流倜傥、放荡不羁、不拘小节啊!

“臣,冯盎,参见凉王殿下,拜见定国公。”

“臣,冯智戴,参见凉王殿下,拜见定国公。”

冯盎先向李恪行礼,再向赵子义施礼。

冯智戴有样学样,跟在父亲身后,弯腰拱手。

李恪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:“耿国公无需如此。吾就是个书记,不必管我。”

“是。”冯盎朝李恪拱手,直起身来。

赵子义朝旁边抬了抬下巴:“来人,看坐,看茶。”

“下官谢过定国公。”冯盎又拱了拱手,这才坐下。

“耿国公太客气了。”赵子义目光落在桌上一盘冰镇荔枝上说了一句,“这冰镇荔枝不错,耿国公要不要来点?”

冯盎看着那盘冰镇荔枝,沉默了片刻。

这其中有何深意?

他想了想,便说道: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赵子义笑了笑,让人端了一盘荔枝送到冯盎面前。

冯盎拈起一颗,送进嘴里,冰凉的,甜丝丝的,带着一股子清新的果香。

赵子义擦了擦手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冯盎身上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耿国公前来,所为何事?”

冯盎放下手里的荔枝,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冠,拱手道:“下官却有几件事要向定国公说明。”

赵子义摆了摆手:“耿国公,坐着说便好。”

冯盎没有立刻坐下,他看了赵子义一眼,确认他不是在客气,这才重新落座。

“是。”他顿了顿,开口道,“下官管教不严。有族人打着下官的名头,犯了事。下官是来请罪的。”

赵子义勾起嘴角,拈起一颗荔枝,慢慢剥着皮。

冯盎聪明人啊!

这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用意,并且还如此配合?

就是跪得也太快了吧。

本来以为得等工坊运作起来,这些人看到利益了才会跪。

这才过了一晚上就跪了?

不再抵抗一下吗?

他剥好荔枝,丢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,然后开口。

“既如此,那耿国公的面子也是要给的。”

“不。”冯盎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很认真,“定国公,无需给下官什么面子。

我是大唐的耿国公,也是岭南百姓的耿国公。

定国公昨日之话点醒了下官。下官以为,应当以唐律处置。”

赵子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他想了想,说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。

“嗯,那这样吧。这些犯事之人,算是投案自首。咱们抗拒从严,坦白从宽,自首减罪。

他们涉及的事情,首先要取得被害人的谅解,之后就按罪责的低一等标准处置,如何?”

冯盎拱手一礼,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
“下官遵令。下官代族人谢过定国公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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