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重重的一笔,这一笔,迟早要还的。

赵子义看了一眼李勣。

他看到这位老将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老,那些皱纹不是今天才有的,但今天显得特别深,深到像刀刻的。

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。

沉默了片刻。

“折寿?杀他们折寿我也认了!李叔不必忧心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抬起手,手指指向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,指向马场山上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
他的手指稳稳地指在那里,然后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:

“诸般因果,尽加吾身!”

似乎天地都听到了这句话,风突然大了一些,带着灰烬和火星,撩起他披风的一角。

李勣听到这句话,侧过头看向赵子义,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掩饰的震动。

征战几十年,他见过太多人。

有人在阵前慷慨激昂,那是为了让士兵去送死;有人战后痛哭流涕,那是做给别人看的;有人嘴上说着忠君报国,心里算的全是利益得失。

但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他说“诸般因果尽加吾身”,李勣知道他听懂了,五十万条人命的因果,他听懂了这个分量,然后他一个人扛了。

在这个人人都信天理循环、信因果报应的时代,说这种话不是在装豪迈,是在签一张用自己余生乃至身后事来抵押的账单。

这个时代说这话,众人是绝对信的。


  45781760/4774590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