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他们就会杀掉面前阻拦他们的一切活物,或者死物。

毕竟民间传说,鬼差见了死神军都得敬个礼再走。

赵子义能感受到这种氛围。

他骑在马上,目光从自己麾下的军阵中慢慢扫过。

骑兵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步卒们握着刀柄的手指反复收紧又松开。

沉默——一种黏稠的、沉重的、带着道德重量的沉默,从军阵的这一头蔓延到那一头。

这不是怯战,不是抗命,这是人性。

而人性,恰恰是一支军队最珍贵也最脆弱的部分。

李勣的眉头也皱成了一个川字。

让一支精锐的正规军去杀手无寸铁的妇孺,这已经不是战术问题了,这是道德问题。

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战法来解决眼前的局面。

褚遂良站在赵子义身后不远,手里拿着笔。

那支笔他握了大半辈子,写过奏章,写过檄文,写过诗词歌赋,从来没有抖过。

但此刻他在抖。

他没有看那些妇孺,他看的是赵子义。

他在等赵子义的命令。

如果赵子义下令杀这些人——他该怎么记?

他是此次征倭的行军书记,负责真实记录战事的一切。

这一笔记下去,赵子义就将背负屠杀妇孺的名声。

这问题可就大了!

即便陛下力保,即便陛下顶着所有压力把赵子义护得滴水不漏,这种做法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被朝野、民间接受。

世家大族会抓住这个黑点疯狂弹劾,言官们会写一篇又一篇的奏章骂他是屠夫,民间会流传关于他残暴嗜杀的歌谣,读书人会在他所有的功绩后面加上一句“然屠妇孺,失仁人之心”。

历史会把他写成一个对手无寸铁得妇孺举起屠刀的刽子手。

就算自己不记,这事也不可能捂住。

几万人的军队,几万双眼睛,几万张嘴,还有大量得世家子弟在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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