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僵局里,想体面离成,

唯一的路,就是白玲点头。

“你答应了?”

白玲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可那光亮转瞬即逝,被一层灰蒙蒙的黯淡盖住。

她本就是陈枫明媒正娶的妻啊!

却只能靠攥着“不同意离婚”这张底牌,才逼得他肯听她说完一句话。

这念头一冒出来,心口就发紧。

“先说你的条件。”陈枫没应声,只把话头递了过来。

“……我只要一个。”

“……我只要一个。”

“你既然不愿和她拉开距离——”

“那在离成之前,就当那些事没发生过。”

“像从前那样待我。”

“哪怕只有一小段日子,我也想堂堂正正,做一回你的妻子。”

“我想有我们该有的日子。”

她说得极轻,却字字落得极重。

眼睛亮着,又湿着,像雨前将熄未熄的灯。

他们这场婚姻,苦得发涩。

陈枫热络时,她心飘在别处;

等她心定了、沉了、全系在他身上了,他已转身走远。

好像从头到尾,都没真正并肩站过一天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陈枫静了很久。

喉结动了动,终于抬眼,直直望进白玲眼里。

“好。”他点了头。

不是妥协,是心头也压着一块没卸下的石头。

原主不知她心里早有了别人,只当自己不够好,便日日伏低做小。

可再勤恳,也没换回一句软话、一个笑脸、一场像样的夫妻日常。

他不缺本事,也不缺耐心,更不缺温存——

可白玲的关切,没给他;

白玲的心跳,没为他;

连最寻常的相守,都吝于施舍。

来之前,他还陷在对师姐的错觉里,

一边舔舐旧伤,一边把白玲硬生生塞进空荡荡的胸膛。

爱错了人,苦就结结实实跟了二十年。

幼年父母双亡,师父收留他;

师姐是青梅,他惦了二十年;

二十岁那场误会,却把他推下深渊。

他在黑里爬,还伸着手找光,

拿尽温柔去换,换来的却是白玲的冷眼与算计。

苦啊。

苦透了。

直到他来了,才看清白玲的心不在他身上。

于是拒她如避疫,恨她如仇雠。

哪怕她回头、认错、跪着求,他也未曾松半分。

两人之间,真真切切,一日夫妻之实也无。

“你……你真答应了?!”

白玲整个人僵住了,像被钉在原地。

好几秒后,才猛地吸进一口气,脱口而出。

“嗯,我答应了。”

“或许,该有个体面的句点。”

陈枫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但房事,不行。这是我最后的界线。”

白玲睫毛颤了颤,眸色沉了一瞬。

可嘴角,还是悄悄翘了起来。

“好。”

她应得干脆,往前一步,伸手挽住陈枫另一条胳膊。

陈枫本能一缩。

“你是我的丈夫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。

他停住了。

目光扫过她手套包裹的手,呼吸才稍稍平缓。

“唔……”

胳膊被轻轻环住的刹那,她忽然鼻尖一酸。

尤其瞥见陈枫垂眸时那一闪而过的疏离,心口像被水攥住,狠狠一拧。

喉咙发哽,气息堵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——

“呜……”

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。

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

她终于哭出了声,肩膀剧烈地抖着,

“呜哇——呜哇哇——”

哭得又凶又哑,像要把这些年吞下去的委屈,全呕出来。

痛快!太痛快了!

竟隐隐有几分师姐的飒爽气度!

她死死攥着陈枫的胳膊,指节泛白。

额头抵在他小臂上,哭得不能自已——

眼泪、鼻涕、抽噎全搅在一块,像要把这半月以来所有憋屈、自责、撕扯心肺的悔意,一股脑儿砸进他衣袖里!

“……”

陈枫垂眸,望着瘫软在他臂弯里、抖得像片秋叶的白玲。

心门早已落锁。

可那锁芯底下,仍有一处微微发烫。

原主耗了整整九个月,用尽力气、熬干心血,才把这个人刻进自己命里。

而他,连对方呼吸的节奏、怕黑时攥被角的习惯,都记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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