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合上最后一份材料,拎起包,也朝门口迈步。

“白玲!等等!”

郑朝阳一步跨前,声音陡然拔高。

“有事?”

白玲倏然回头,目光清冷,直直盯在郑朝阳脸上。

多门和郝平川脚下一顿,齐齐站住。

“那个……能不能……找个地方,单独说两句?”

郑朝阳视线掠过郝平川和多门,又转向白玲,声音放得极轻。

“不行。”白玲语气干脆,“我不想让陈枫多想。”

“有什么话,就在这儿讲。”

她没半分迟疑,斩断所有可能招致误会的缝隙。

“我就是想问问……你和陈枫……”

郑朝阳喉结动了动,余光扫见郝平川拧着眉、多门绷着脸,两双眼睛都盯在他身上,像看一场即将失控的戏。

他几次张嘴,又闭上,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。

“我和陈枫好得很,一直都很踏实。”白玲打断他,语速不快,字字清晰,“用不着你挂心。”

郑朝阳怔在原地。

心口像被钝刀子慢慢割开,闷疼,发紧。

他懂了——那点念想,早被白玲亲手埋进土里,连灰都不剩。

他扯了下嘴角,声音干涩:“行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
“老罗找我有点事,你们先回吧。”

他眼神空茫茫地扫过三人,手指无意识攥紧又松开。

白玲没应声,只点了下头,转身就走,步子稳而急。

从前她会停一停,回头看看他脸色;如今,夜风再凉,也赶不上她奔向陈枫的脚步。

“成!朝阳,咱宿舍等你啊!”

郝平川拍了下大腿,一把拽住还想搭话的多门,拔腿就蹽。他满脑子是酒瓶子碰杯的响动,压根没瞧见郑朝阳眼底熄掉的光。

郑朝阳站在原地,直到路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末了,他无声地吁出一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,朝罗部长办公室走去。

门刚推开——

“啪!”

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劈面砸来,正中额头,弹落在地。

“你还记得来?”罗部长额角青筋一跳。

“老罗……”

郑朝阳嘴唇翕动,终究没吐出后半句。

“郑朝阳!你到底怎么打算的?!”

“为了一己私心,把工作当儿戏?!”

“这觉悟呢?这骨头呢?!”

“你对得起这身警服吗?!”

罗部长嗓音炸开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,恨意里裹着焦灼,像烧红的铁块往人心里摁。

“可您头天不也拦着么……白玲说了整整一天,您硬是没松口……”

郑朝阳勉强牵了牵嘴角,小声嘟囔,想缓一缓火气。

结果火上浇了油。

“我没松口?我当然不松!”

“咱们公安系统上下千号人!”

“段飞鹏、飞鸦两个活阎王,谁拿他们有辙?!”

“最后靠谁?靠外人!”

“人好不容易请来,没伤一个同志就把案子破了!”

“结果呢?审讯室里坐成一排老公安,对着嫌疑人干瞪眼——鱼肉摆在砧板上,愣是片不下一片!”

“你说,臊不臊?!”

“我这张老脸,还往哪儿搁?!”

“下次再求人,我拿什么开口?!”

他咬着牙,又抽出份卷宗,“唰”地甩过去。

“……那您刚才,怎么又点了头?”

郑朝阳脑袋一偏,险险避开!

“哟呵!你这臭小子还敢躲?!”

罗部长见状,火气“腾”地蹿得更高,抄起手边另一叠文件,劈头盖脸又甩了过去!

“啪!”

这一回,他没动。

纸页边缘撞上额头,发出闷响,接着慢悠悠顺着眉骨滑落。

郑朝阳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
“哼!我要真不点头,谁替你收拾这烂摊子?”

“先前不松口,是给彼此留点体面!”

“可你刚那两句话一出口——我再拦着,就是帮凶!”

“难不成,我堂堂公安部部长,还得亲自给你牵线搭桥、搅和人家两口子过日子?帮你当那个横插一脚的‘外人’?”

“郑朝阳!你豁得出去脸,我可丢不起这个人!”

罗部长气得直跺脚,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!

“这下倒好!就因为你那两张嘴皮子一碰,咱们公安部里外都塌了台!”

“不光得低声下气请人出山,还得搭上一个‘名誉副局长’的位子!”

“你晓得我得跑多少趟、欠多少人情、把老脸往哪儿搁,才把这事硬生生敲定下来么?啊?!”

一提这个,他脸色涨得更红,脖子上的血管都跳起来了!<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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