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,你骑得少,慢点蹬。”王世珍跨上后座,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
路上,王世珍道:“你从你爹那儿拿的钱,存银行去。零花我跟栾掌柜说了,往后每月给你提十块。”

“听您的!”何雨柱嗓子有点哑,却笑得实在。

丰泽园门口到了。王世珍领着他直奔前堂。栾掌柜正低头拨算盘,抬头见是王世珍,立刻放下笔:“王师傅,您来啦?这位是……”

“柱子,旷了两天工,家里有难处。”王世珍言简意赅。

栾掌柜摆摆手:“嗐,王师傅开口,哪还有话说?柱子,你这情况我听说了……学徒工钱,今儿起涨到十万。”

“谢栾掌柜!我一定干好!”何雨柱抱拳,腰弯得诚恳。

……心里却清楚:这人精,师父没张嘴,他倒先把台阶递了过来,既捧了师父,又卖了自己人情。

后厨敞亮,一百多平,洗菜、切墩、二灶、一灶,各归其位。王世珍站在头灶前,多数时候只盯着出菜火候,真有贵客上门,才亲自掂勺。

“师傅!”一个瘦高青年快步迎上来,腕子上还沾着面粉,“您来啦?”

这是三师兄,如今管着二灶。何雨柱是王世珍第五个徒弟:大师兄早出师,在津门当主厨;二师兄天分高,十五岁就能独挑大梁,现供职四九城饭店;四师兄比三师兄还年长四岁,刚拜入门下不久。

“老五回来啦?可把师父惦记坏了!”三师兄笑着拍他肩。

“师兄,改日细聊!”何雨柱匆匆点头,拎起刀就往切墩区走。

几大盆洗好的土豆、白菜、萝卜堆在案边。他挽起袖子,没再多话,刀落如雨。

傻柱的手艺还在身上,切丝、片、丁、块,稳准利落。可活儿实在太多,切到下午,手指发僵,虎口泛红,胳膊一抬,酸胀得直打颤。

十七

他眼珠一转,趁人不备,从随身物件里取出一碗清水喝下。身子顿时轻快,倦意全消。下午吃了食堂饭,接着干活,手底下利索,不到半晌,晚上要用的菜就全部停当了。

“柱子,过来!”王世珍一声招呼。何雨柱应声凑近。

“今儿你跟你四师兄,盯紧我做菜。”王世珍边系围裙边说。

今晚雅间有贵客,整桌席面,全由他掌勺。

他打算做八道鲁菜,样样是老派路数:

一、九转大肠……济南招牌,猪大肠煮、炸、煨,前后九道功夫,酸甜苦辣咸五味调匀,色如琥珀,入口软糯;

二、糖醋鲤鱼……黄河鲤鱼改刀炸透,浇糖醋汁,外脆里嫩,摆盘似跃龙门,酸香醒胃;

三、油爆双脆……猪肚头配鸡胗,旺火快炒,脆而不腥,火候差一分都不成;

四、奶汤蒲菜……济南历下风味,蒲菜搭浓白奶汤炖煮,汤色乳亮,清鲜不腻;

五、油焖大虾……渤海对虾下锅焖烧,壳红肉嫩,咸中带甜,是油焖技法的范本;

六、一品豆腐……孔府旧例,豆腐酿进虾仁火腿,蒸得形如元宝,绵软醇厚;

七、诗礼银杏……白果去芯慢煨糖水,软糯清甜,名字取自孔夫子教子“不学诗,无以言”;

八、葱烧海参……胶东刺参配章丘大葱,小火慢煨,葱香渗进海参里,汤汁浓亮,弹滑腴润,宴席压轴之选。

轮到葱烧海参时,王世珍一边翻勺一边讲:“海参要胶东的,发得软硬适中;葱必用章丘的,微甜不冲。先熬糊葱油提底香,再炸葱段增辛香,最后淋明油亮色。鲁菜讲究‘文火煨透’,不是煮,是让料吸足滋味。火一大,海参就柴。”

锅盖掀开,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,果然拿手。

何雨柱眼睛不眨,师父说的每句话、每个动作、火苗跳动的分寸,全记在心里。他觉着脑子比从前清明,心也沉得下去。

菜做完,他手脚麻利地递上刚洗好的擦脸布和茶缸。

王世珍抹了把汗,仰头灌下整缸水,喉头一润,浑身舒坦。(水里悄悄添了点灵泉)

“记住了……看明白,才做得准。你们刀功没毛病,关键在火候。柱子,你学过川菜,讲究‘看料用火、依味调火’;鲁菜分武火、文火、微火,多看、多想、多等,早晚能上灶。”

话音未落,栾掌柜踱进来:“王师傅,雅间客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王世珍点点头,理了理衣襟,跟着走了。

“柱子,行啊!来才半年,师父就肯带你上手了。”洪涛笑着拍他肩膀。

“四师兄别抬举我,家里就剩我和雨水两个,师父也是体谅。”

洪涛一愣……这小子从前见他就呛,今儿倒实诚起来。转念一想,爹娘没了,妹妹还病着,哪还有心思斗嘴?心下便软了三分。

“往后有事吱一声,我别的不行,胳膊粗,扛得住。”

“那可谢了,师兄。”

两人笑笑,话赶话聊得热络。

快下班时,王世珍叫住他:“柱子,等等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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