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短码看了几秒。格式他很熟悉。YX序列对讲机频道的编号规则就是这个体系,字母开头代表区域或者组织,后面三位数字是频道或终端的顺序号。老邹那部非工作机里的对讲机模块,用的也是这套编码。YT331和YX-034之间差了三个字母,但结构完全一致。

纸条上的暗语系统,和祥远达物流那套对讲机频道编号,用的是同一套编码。

他已经拿到了一条新链,老邹86非工作机86纸条86YT系列86YX-034。

没必要再看了。何必把圆珠笔收回去,左右飞快扫了一眼,岗亭外空无一人。他捏住纸条边缘,极其小心地把它翻了个面。背面是空白的,没有水印,没有隐形笔的压痕。他摸了一下纸的质感,指尖传来不易察觉的颗粒感,不是纸本身粗糙,是纸面上沾了极细微的东西。

他把纸举到眼前,侧着光看。

纸背面右下方有一小块半干的汗渍痕迹,形状不完整,像是拇指侧边按上去留下的。汗渍里混着一点灰黄色的东西,分量很少,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,刮下来一小撮粉末,灰尘的质感,但比普通的马路灰要细腻,颜色偏灰黄。

不是法桐支路扬起来的干土,也不是水泥地的白灰。这更像某种工业环境里的混合粉尘,带着淡淡的机油味。

何必在心里做了记录,然后把纸条折回原样,重新放回搪瓷缸底。

缸盖复位前,他确认了两件事:第一,纸的折痕和压痕和他掀开之前一致;第二,缸盖边缘那条灰褐色线头没有被碰掉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缸盖压回原来的位置,角度、缝隙宽度都尽量还原,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,在放钱包的侧兜里翻了翻,找到一截卫生纸团,塞进裤兜。

转身离开时,他故意在那根红砖旁边的泥地上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,自己鞋底的纹路,不是老邹的。这脚印留在那儿,如果取件人足够仔细,会注意到岗亭附近有其他人来过。

何必的目的,就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来过。

他翻回墙垛后面,背靠墙,把手机录像关掉保存。刚才取纸的那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四十秒,但他感觉像过了一辈子。

重新掏出手机,打开相册,把之前拍的那张岗亭远景和烟头照片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。然后他打开记事本,快速打了一行字在上面:“0823/07=通话时间戳确认;YT331=对讲频道或终端编号;提前锁窗=执行指令码。系统编码与YX序列一致。”

保存。

他靠着墙坐下来,摸了摸裤子,发现膝盖以下的布面全湿了,是因为刚才蹲在草丛里的时候,露水渗进了裤腿。他低头看,鞋面上粘着几粒淡黄色的沙粒,颗粒很小,比芝麻还要细,像是从某个特定区域沾上来的。不是法桐支路能见到的东西。

何必没有立刻拍掉它们。他想了想,弯腰用手机的微距镜头对准鞋面,拍了两张。

沙粒。柴油味。老邹。纸条。YT331。YX-034。这些碎片正在以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方式,被同一根线串在一起。

他看了眼手机,八点五十三分。从离开墙垛到回来,全程十六分钟。老邹如果在这个时段回来,大概率会察觉到异常,窗台附近的草被踩扁了,卫生纸团的印痕在水泥地面上还有话可说,但他故意留下的脚印才是真正的信号。

问题是,取件人什么时候来?

柴油味已经散掉了大概九成,最后那一丝味道也在秋风里变得若有若无。何必闭上眼睛,脑子里把刚才的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,老邹放纸的位置、烟头的位置、缸盖的温度、纸上的汗渍、沙粒的颜色,然后睁开眼,心里有了一个推断。

如果纸条的放置—取走周期和柴油三轮车的进出配对的,那么取件人会在下一次柴油味飘散之后两小时内出现。这是建立在“三轮车进出用于掩护信息传递动作”的假设上的,最直接、最隐蔽的接触方式。

他只有今天和明天两个完整的蹲守窗口。没必要等到明天。何必从墙垛后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目光落向硬化小路入口的方向。那条小路静悄悄的,杂草在风里晃动,地面上没有新的车辙印。柴油三轮车老早就消失在那边,到现在也没从原路返回。

他拿起望远镜,调到最远焦距,重新扫描小路延伸出去的整条线。树丛、草坡、一道矮水泥栅栏、栅栏后面的废弃沟渠,他一遍一遍看过去,看到第三遍的时候,眼睛突然停在了一个位置上。

沟渠边缘,水泥栅栏第三根立桩的背面,有一小块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的东西。

像是被什么液体泼过的痕迹,颜色偏深,看不出是水还是油。

何必放下望远镜,深吸了一口带着草腥味的空气。

他决定不等了。调查的脉络已经大致清晰,继续蹲在这里等一个可能来、可能不来的取件人,不如回到旅社,把这张纸条的数码照片放大到细节级别,一件一件拆开看。YT331的归属、0823/07在哪个时间序列系统里对应、那只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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