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看时间,五点四十分。

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半小时,距离十点顾思琪和楚姐的见面还有四个多小时。

他需要在四个小时内做三个决定:

第一,要不要听那个陌生号码的话,三天之内什么都不做。

第二,如果不听,他该以什么方式反击,才能不会因为信息不足而踩进陷阱。

第三,这一次召集核心团队,他应该告知多少真相,应该透露多少怀疑。

何必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拉开整片窗帘。

晨光像水一样漫进客厅。街对面的梧桐树叶片片分明,黑色轿车在晨光里露出完整的轮廓,一辆老款帕萨特,车牌被泥浆糊了一半。车里的监视者看到窗帘拉开,立刻低下了头。

何必看着那辆车,拿起手机,在六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

“所有人,十五分钟后,楼下客厅集合。”

发送。

他想了不到一秒,又补了一条:“事态升级,需要当面交代。”

发完这两条,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转身走进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,一饮而尽。

顾思琪靠在料理台边,看着他做完这一切,没有问任何问题。

她只是安静地放下杯子,转身走向楼梯。

三分钟后,何必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声,顾思琪出来得最快。然后是赵秀兰的脚步声,沉重的、带着起床气的步伐,从走廊尽头传来。她出现在楼梯口时头发乱成一团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但手里已经拿着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刚才那条短信。

“这是谁发的?”赵秀兰一边走下楼梯一边问,嗓音沙哑,“你查了没有?”

“发了,在你那。”

“赵不是十分钟之内能给结果吗?还没回?”

“还没。”

赵秀兰走到客厅,直接坐到沙发上,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。她的起床气很明显,但眼睛里那层瞌睡已经褪干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、警惕的神色。

“三天之内不要联系任何人。”赵秀兰重复了一遍那条短信的内容,嘴角扯出一个冷笑,“说得好听。我现在手上一堆人要联系,法院传票写的是今天送到,你让我不联系任何人?我怎么不联系?”

“所以。”何必给自己倒了第二杯水,端到客厅,坐到赵秀兰对面,“我叫你们下来。”

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。

这一次是顾思琪,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,黑色长裤配浅灰色针织衫,头发扎成一个干练的高马尾。她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,目光在何必和赵秀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,然后直接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。

“苏晚晴呢?”顾思琪问。

“我去叫。”何必站起来,正要往楼梯口走,就看到苏晚晴已经站在二楼的拐角处了。

她穿着昨晚的那件白色衬衫,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外套,头发披散着,脸上没有化妆,但状态看起来比昨晚要好一些。她手里也拿着手机,屏幕上同样停在那条短信的界面。

“我看到了。”苏晚晴说,声音平静,“群里的消息也看到了。”

她走下楼梯,没有往客厅沙发那边走,而是直接走到厨房里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靠在料理台边喝了一口,才抬起头看向客厅里的三个人。

“有人给你发了警告。”苏晚晴说,“这个时间点正好卡在陈耀华给的最后通牒窗口期里。说明发消息的人要么知道陈耀华的底牌,要么就是陈耀华那边的人。”

“为什么不是前者?”何必问。

“前者不会用匿名号码。”苏晚晴放下杯子,走到客厅,坐到赵秀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“如果真的是要帮你的朋友,会告诉你他是谁,或者至少透露一点身份信息让你判断真伪。什么都不说,只让你等三天,这不是帮你,这是在让你闭嘴。”

何必靠回沙发靠背上。

苏晚晴的分析和他自己想的一样。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判断而意外,他意外的是她没有追问那个赵德厚的事情,她依旧只字不提。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赵秀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看锁屏,又放下。“那现在怎么说?不理这个警告?”

“不,我要理。”何必说。

四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
“但不是我坐在这里等。”何必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那辆黑色轿车,“发警告的这个人,我希望他是帮我的。但我不能指望一个藏在暗处的人来替我解决问题的走向。三天时间太长,足够陈耀华把现有牌局全部布置好。我如果真等三天,出来以后会发现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
“今晚之前,我要出招。”何必转过身,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,“不需要等三天,也不需要等任何人的许可。我们自己来决定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
赵秀兰挑起一边眉毛:“你打算怎么出招?我们手上能用的牌不多。”

“不是牌的问题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