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端着一杯水进来。

她没有往桌边凑,只把杯子放在离资料最远的角上。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
“晚饭没吃。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不饿也得吃。厨房有粥。”

何必看着她。

苏晚晴的视线从路径图上滑过去,在“叙永”两个字那里停了一下,又移开。

“你有话?”

她站在桌边,没有坐。

过了几秒,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解锁,翻到相册,递过来。
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
白板。

成都总仓,华强货运,贵阳中转,川黔交界中转点。

箭头拍得有点歪,灯光反在白板上,中间一片白。

何必把手机放到桌上,屏幕朝下。

“什么时候拍的?”

“那天晚上。”苏晚晴说,“你在书房,我路过,门没关严。”

“你没删。”

“删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这是最近删除里的。我刚才恢复给你看。”

何必抬眼。

苏晚晴手指攥着杯沿,没躲他的目光。

“我知道不该拍。”她说,“那天拍完我就后悔了。也没发给别人,没给小雨看。”

“现在为什么说?”

“因为早上我说我看见了,但没说我拍了。”她声音低了一点,“这算半句真话。”

何必没有说话。

楼下传来林小雨关冰箱门的声音,很轻,又隔了一层楼,听不真切。

苏晚晴说:“你要生气就生气。”

“我现在没空生气。”

这句话出口,何必自己也听出一点硬。

苏晚晴点点头,把手机拿回去。

“那我说正事。”

何必看着她。

“我想帮你。”她说,“不是问东问西那种。我可以整理资料,查公开信息,接电话也行。你让我不知道,我反而会乱猜。”

“你知道会更危险。”

“我现在已经知道一点了。”苏晚晴说,“你不告诉我,也不能把我从这件事里拿出去。”

何必靠回椅背。

椅背轻轻响了一下。

他本来想说不用。

可那句话在嘴边停住了。

她说得没错。

人知道一点,又不知道全貌,最容易自己补空白。

他早上听过这句话一次。

现在又听了一遍。

“让我想想。”何必说。

苏晚晴没有追。

她把水杯往他面前推近一点。

“粥在厨房。”

门合上后,何必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。

杯壁上有一圈雾气,慢慢往下滑。

手机又震。

周明轩:

“还有一件事。我的人去叙永踩点那天,附近也有人在打听渝  B·7K382。不是我的人。”

何必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
叙永。

渝  B  车。

有人也在问。

他回:

“谁?”

周明轩回得很快:

“在查。需要时间。建议你这几天别动。”

何必没有再回。

他把窗帘拉开一指宽。

院子里灯亮着,桂花树的影子压在地上。门口没有车,也没有人。

但这几天他已经不相信“看不见”等于没有。

他把窗帘重新拉严,回到桌边,把照片和打印件收进抽屉。

锁上。

笔记本还摊着。

张建国。

重庆渝北冷链。

接货点未知。

打听渝  B  车的人未知。

何必拿起手机,给周明轩发:

“查张建国最近一周通话记录,尤其成都号码。费用我出。”

周明轩没有立刻回。

何必下楼,厨房里那锅粥还热着,盖子边缘冒一点白汽。他盛了一碗,坐在餐桌前吃。

粥很淡,米粒熬得开花。

苏晚晴从楼上下来,没问他资料,也没问张建国,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放在旁边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转身上楼。

何必吃完,把碗洗了。

回到书房时,周明轩的消息已经到了。

“有点贵。”

何必盯着这三个字,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。

愿意说贵,就是能查。

“多少?”

“五万。先付一半。”

何必看着数字。

常用账上只有一万二。

备用账户里有钱,但动了会留下痕迹。再往外挪,就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