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刀悬在半空。
她愕然地转过头,看向顾墨。
打架?
打什么架?
和谁打?
老板怎么会突然说这个?
然而,当她看过去时,顾墨已经又恢复了那副半眯着眼睛看电视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广告,五彩的光映在他脸上,平静无波。
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,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顾墨却再没有任何异常反应,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是听错了吧?
他说的可能是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”之类的?
寒转回头,重新开始切菜,但心思却已经无法完全集中。
因为心不在焉,这顿饭做得远不如平时水准。
炒青菜火候有点过,颜色发暗,煎的鱼一面有些焦了,连最拿手的汤,也似乎忘了放够盐,味道寡淡。
寒自己尝了一口就知道问题,但她也懒得再去调整了,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感笼罩着她。
她默默地将饭菜端到那张兼作餐桌的小圆桌上,摆好碗筷。
“吃饭了,老板。”
“哦。”顾墨应了一声,慢吞吞地从躺椅上起来,走到桌边坐下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开始吃饭。
和往常一样,没有多余的交谈。
顾墨吃饭的速度不紧不慢,对桌上味道明显失准的菜肴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,只是平静地吃着。
这种沉默,在今天显得格外漫长和压抑。
寒味同嚼蜡地吃着饭,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
到底……要如何才能突破呢?
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,看向对面的顾墨。
他正专心地挑着一根鱼刺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,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和困倦的眼睛低垂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这个男人,救了她,收留了她,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和练习音乐的地方。
他看起来普通,甚至有些懒散和缺乏上进心,但有时候,她又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。
她之前的异能指数只有16000点,在经过他指导了几个节拍后,自己的异能指数在短短几个月就突飞猛进到了20000点。
但她确实是看不出来,顾墨平时对架子鼓有什么兴趣。
他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。
大部分时间,他看起来就是个与异能世界毫无瓜葛的局外人,可某些瞬间,寒又会强烈地感觉到,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老板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以前……是做什么的?”
“啊?我啊?我以前是……还是不提了。”顾墨说道。
“抱歉老板,是我唐突了。”寒感觉到很抱歉。
“就聊天嘛,没什么,就是我以前也没做过什么正经事,这边玩一下那边玩一下,只是这样而已。”顾墨继续说道。
“那你现在很宅耶。”她很诧异地看着顾墨。
此刻他正捧着碗喝汤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温和,甚至因为常年待在室内而显得有些过于白皙,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、近乎“宅”的气息。
她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似乎能坐着绝不站着、能躺着绝不坐着,生活规律得像退休老干部的男人,和他口中那个“心野”、“到处玩”的年轻人形象联系起来。
没想到老板年轻的时候竟然那么爱玩。
“那时候年轻嘛,现在老了,只想安安稳稳,没人打扰,过点清闲日子,安逸,比什么都强。”顾墨说道。
寒小口吃着饭。
一个曾经热爱漂泊、尝试各种事物的人,为何最终选择了蜗居在这小小的理发店,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?
他经历了什么?
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某种对未来的忧虑,在此刻悄然滋生。
寒忽然想到自己。
她住在这里,是因为无处可去,是因为顾墨的收留。
但这里终究不是她永远的家。
总有一天,她需要离开,去寻找突破,去面对属于她自己的、未知的将来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紧。
她放下筷子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试探和依赖,轻声问道:
“老板,如果以后我不住在这里了,你要怎么办啊?”
问出这句话的瞬间,寒就有些后悔了。
这问题显得她过于自作多情,仿佛她的存在对顾墨的生活有多么重大的影响似的。
顾墨的目光落在寒的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灯光,看不出太多情绪:“嗯……那可能我就搬去别的地方了吧。”
搬去别的地方……
寒有些落寞。
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,甚至没想过自己会何时离开,为何离开。
她只是突然想到了那种可能性。
可顾墨的回答,却如此轻描淡写,如此……没有留恋。
“搬去别的地方……”寒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对这个地方,对这个总是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、看着无聊电视、泡着浓咖啡、偶尔会说些奇怪话的男人,已经产生了多么深的依赖和……习惯。
这里不仅仅是她打工和睡觉的地方。
这里有她熟悉的鼓,有她每日擦拭的理发工具,有顾墨煮的有时好闻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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