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：“明天别逞快。”

“我不逞快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“这次真不逞。抢粮又不是冲锋。”

许青把布条绕紧：“四爷那边，情绪有点急。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“你压得住？”

“压不住。”陈宇道，“但鬼子压得住。”

许青没明白：“什么？”

“等枪一响，他就顾不上急了。”

许青看了他一眼，低声道：“你倒是信他。”

“他是土匪头子，不是草包。”陈宇道，“知道什么时候该吼，什么时候该趴。”

许青把布条打结：“韩三呢？”

“他更适合这趟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心里憋着一口气。”陈宇道，“不让他去，他会一直想着柳家。让他亲眼从鬼子车上搬粮回来，他才真转过弯。”

许青手停了停：“你是在打仗，还是在带人？”

“都有吧。”

许青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别把自己想得太能。”

陈宇抬眼看她：“俺也去尽量。”

她替他把手放回去，声音更低：“明天回来再说这话。”

第二天天未亮，寨门悄悄开了。

出发的人都裹着白布，枪口用布缠住防反光。爬犁没有立刻带出寨，只让两匹骡子先空着下去，绳索和麻袋分给几个人背。孟老四走在前头，没穿那件显眼的大氅，只披了灰白羊皮，胡茬上结着霜。

韩三扶着短枪，一瘸一拐却走得很快。

老七压低声音：“三当家，你腿行不行？”

韩三瞪他：“俺也去腿瘸，不是腿断。”

林山在后头道：“瘸腿走雪路稳。”

韩三回头：“你夸俺也去还是损俺也去？”

“看你怎么听。”

孟老四低声骂：“都闭嘴，出门还贫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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