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、说哪家牛瘦、说哪把锄头又松了、说哪家孩子夜里总想去偷看豆苗。再没人提“要不要种”,也很少有人再反复问“鬼子会不会来”。不是不怕了,而是眼前有了更具体的事,怕便不再占满每一句话。
等太阳更低一点,大家才陆续收工。
工具往肩上一扛,篮子一挎,锄头上的泥在鞋边一磕,一拨拨人散回各村、各沟、各坡。梁上哨位最后再看一眼外头路,再慢慢下来。牛也牵回去,木辊靠在墙边,锄头立在灶屋门外。锅里水烧起来,菜和糊饼的香味一点点从村口、寨里飘出来,不张扬,却稳。
韩三走在回寨的路上,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地。
猴子顺着他目光看,也停了一下:“你看啥?”
“看顺眼。”韩三说。
“我也顺眼。”猴子点头,“而且我觉得,等再过些天,它会更顺眼。”
韩三哼笑:“你这句倒像句正经话。”
大柱扛着锄头从后头赶上来,认真补了一句:“我觉得秋天会最顺眼。”
三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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