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写了一遍记不住,又写了第二遍。

石柱子把他写错的几个字用脚抹掉,重新写了一遍。

白菊从医务室那边走过来。

“队长,这些我能学吗?”

“当然能。”

“我想学英文那栏。药品说明书上都是英文。看懂了就不用每次都问你。”

陈宇在石板上又加了一栏。

把常用的药品英文词汇也写上去。

青霉素、磺胺粉、奎宁片、吗啡、绷带、消毒酒精。

白菊坐在沙地上,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抄了起来……

海风比前两天温和了些。

浪头打在防波堤上,不像昨天那么暴躁,只是有节奏地拍着,哗——哗——,像一头老鲸在慢悠悠地喘气。

陈宇蹲在栈桥尽头,膝盖上摊着那本潜艇操作手册,已经翻得卷了边。

他右手捏着一截烧过的木炭,在旁边一块木板上抄写日文标识的中文对照。

罗大江从潜艇里钻出来,头上顶着油污,两只手全黑了。

他爬回栈桥上,蹲在陈宇对面,把一把扳手放在两人之间。

“队长,压载水舱的排水阀有点卡。

早上练上浮的时候,拧到第三圈就吃劲,不太顺。”

“拆开看过没有?”

“看过了。

里头有锈。

可能海水从密封圈渗进去了一点,时间久了结成垢。”

陈宇放下木炭,拿起扳手:“走,下去看看。”他跟着罗大江钻进潜艇,蹲在驾驶座后面狭窄的通道里,弯腰拧开排水阀的检修口,用一根细铁丝探进去刮了刮,果然有暗红色的铁锈碎屑掉出来。

“得拿细砂纸打磨一遍,再涂一层黄油。

回头找郑参谋长问问有没有防锈漆,刷上能多撑几个月。”

罗大江记在本子上:“细砂纸、黄油、防锈漆。

明天我去修械所翻翻。”

两人从潜艇里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桅杆顶上。

码头那边,老郭正带着几个战士在铁壳运输船的轮机舱里练启动。

柴油机的轰鸣声隔着一百步都能听见。

六个轮机手轮流上车操作,老郭就站在旁边看着,嘴里的烟卷烧了半截忘了吸,烟灰掉在机舱的铁板地上被风吹散。

“进气阀打开,先给十秒预热,然后拧启动开关。”一个叫孙满仓的战士坐在驾驶位上,手扶着柴油机油门拉杆,按照老郭说的步骤一步步走。

柴油机“突突突”地响了几声,喷出一股黑烟,然后运转平稳下来。

孙满仓松了口气,转头看老郭。

老郭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:“行了。

会启动了。

接下来练停机。

停机比启动要紧。

停不好伤了气门,整台机子就得大拆。”

孙满仓把手放在停机开关上,等老郭的口令。

海湾里,韩三带着两个战士在练小汽艇的靠泊。

汽艇不大,七八米长,船尾挂着一台三十马力的柴油舷外机。

韩三站在船尾掌舵,一个叫赵老九的战士蹲在船头拿竹篙准备撑岸。

汽艇从码头外侧绕了一个大圈,然后慢慢减速,朝栈桥靠过来。

“船头偏右了。”韩三喊了一声,“竹篙撑一下,别硬撞。”

赵老九把竹篙戳进栈桥边的浅水里,使劲撑了一下,汽艇的船头偏转过来,船帮贴着栈桥边缘的旧轮胎缓缓停住。

韩三熄了发动机,跳上栈桥,把缆绳绕在铁桩上。

“再来一遍。

刚才转向打晚了。

靠泊的时候方向要提前十五度修正,等到了跟前再打就来不及了。”

赵老九擦了把汗,点点头,重新发动舷外机,把汽艇倒出去。

猴子蹲在栈桥另一头,面前摆着一本翻得稀烂的笔记本,上面全是他歪歪扭扭抄的航海术语。

他嘴里念念有词:“锚地——安克里奇——停船的地方。

航道——菲儿威——船走的路。

水深——沃特迪普斯——水有多深。”他念一句就抬头看一眼海面,好像要把这些词和眼前的海水对上号。

石柱子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壶凉茶,放在猴子旁边:“你把那几个英文词背了几遍了?”

“十七八遍。”猴子灌了一大口凉茶,“记是记住了,就是一看到那些字母组合脑子就发懵。

还是咱们的字好认,横竖撇捺明明白白的。”

“你让白菊教教你。

她认英文比队长还快。

那本药瓶子上全是字母,她记了三天就会念了。”

猴子转头往医务室那边看。

白菊坐在一块礁石后面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,嘴唇无声地动着,应该是在背药品词汇。

杏儿坐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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