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树艺看着那些不舍的面孔,提了口气。
  “江大人为洋州做的事,咱们不能忘。”
  “我提个议给江大人立一块功德碑!就立在城门口!让子孙后代都记住,是谁把洋州从死路上拉回来的!”
  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炸了。
  “好!”
  “该立!”
  “我捐石头!”
  百姓们叫喊着附和,连抹眼泪的动作都顾不上了。
  刘树艺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,江阳走了,可他刘树艺接下来要在这片土地上治理,这个头开得不错。
  正要收缰往回走,他脑子里忽然一震。
  坏了,差点忘了正事。
  “谁是刘仁轨!”他在马上拔高了嗓子,“汴州尉氏刘仁轨!在不在?”
  人群后面一阵骚动,一个穿着灰蓝色粗布袍子的年轻人挤了出来。
  “在!小民刘仁轨在!”
  刘树艺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板着脸把口谕传了。
  “陛下口谕,汴州尉氏刘仁轨,着随江阳回京,另有任用。”
  刘仁轨整个人定在了原地。
 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读书人,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,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。
  “他……他入仕了?”
  “天爷,他就是在城门下随口喊了一句武状元……”
  “陛下真的在看咱们写的东西!”
  刘仁轨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。
  前天他还在发愁回汴州之后怎么谋生,今天皇帝就下了口谕要他进京任职?
  “还愣着干什么!”刘树艺拍了他肩膀一巴掌,“赶紧追上去!江大人的车队走远了!”
  刘仁轨回过神来,深吸一口气,朝刘树艺抱了个拳,转身就跑。
  刘树艺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又转向那些围过来的读书人们。
  “诸位!陛下求贤若渴,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好主意,不管你出身贫寒还是豪门,朝廷都有赏赐。”
  “刘仁轨不过是随口一句话,陛下就看到了他的才干,你们若有真本事,何愁无出路?”
  这些话落地,那些读书人的眼睛全亮了。
 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写什么策论呈上去。
  希望这个东西,一旦看见了,就再也灭不掉。
  ……
  前面官道上,江阳骑在马上,远远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。
  马周策马凑过来,低声感叹:“大人,刘树艺这一手玩得不错。功德碑收人心,传口谕激读书人,一石二鸟。”
  “不止两鸟。”江阳右手轻搭在马鞍上,手上的纱布被风吹得微微翻动。
  “这是招贤令。”
  “什么?”马周没反应过来。
  “陛下让刘树艺当众传这道口谕,是做给天下读书人看的。”
  “告诉所有人大唐不拘一格,白身布衣只要有真才实学,一样能入朝为官。”
  “你不需要投靠世家大族,不需要走门路递帖子,你只要有本事让皇帝看见,皇帝就敢用你。”
  马周想了想,忽然浑身一激灵。
  “这不就是当年燕昭王筑黄金台招天下贤才的路子?”
  “差不多。”江阳收回目光,看着前方笔直的官道,“可比招贤令更厉害的,是陛下这个态度。”
  李渊是有本事的人,打天下靠的是真刀真枪。
  可坐上皇位之后满足了。
  守住就行,别折腾,别出乱子,裴寂说什么就是什么,只要朝堂稳当,其他的都好说。
  所以裴寂能压着满朝文武横行霸道十几年。
  刘文静这种有能耐但不听话的,杀。
  李建成和李元吉能联手架空秦王。
  李渊不是没能力制衡,是懒得制衡了,他觉得天下已经到手了,接下来的事交给太子慢慢来就行。
  可李世民不一样。
  这个人从坐上龙椅的第一天起,就没想过守这个字。
  灭突厥,通西域……每一步都是在往前走,都是在打破旧规矩建立新秩序。
  这种人是压不住的,你把他关在笼子里,他能把笼子拆了当材料建新楼。
  “得亏我穿越到的是贞观朝。”江阳心里叹了一句。
  换一个守成之君,他这种作天作地的性格,八百次脑袋都不够砍的。
  偏偏遇上李世民这种越折腾越兴奋的主子,他才能活蹦乱跳到现在。
 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  江阳回头一看,一个灰蓝色身影骑着匹瘦马追了上来。
  刘仁轨。
  那匹马跑得快散架了,刘仁轨也好不到哪去,满头大汗,气喘如牛,可两只眼睛亮得吓人。
  他在江阳马前勒住缰绳,翻身就要下马行礼,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。
  “江大人!”
  江阳伸手虚扶了一下,没让他跪。
  “上来再说话,别摔了。”
  刘仁轨稳住身形,骑在马上朝江阳拱了拱手,嗓音还在喘。
  “大人……这事……是您跟陛下说的?”
  “不全是。”江阳摇了摇头,“你的诗我带回去了,陛下自己看的。他看人准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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