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没有完整的五官,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那轮廓像是一个人形的影子,被压缩在一柄短刀的刀身上,在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消磨后,已经残破不堪。

但那轮廓上,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有愤怒。

那愤怒是在漫长岁月中被封印、被镇压、被消磨的不甘。

他是渊寂战祖,是曾经与兵主抗衡的存在,如今却沦落到被一柄短刀束缚、被一个降临者当众羞辱的地步。

有恐惧。

他认识这个人。

这个人来自万兵之洲。

有不甘。

他不该是这样的。

他应该已经重聚了九柄封印之兵中的力量,应该已经复苏了大半的实力,应该已经开始反攻了。

但那个继承了兵主传承的年轻人,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。

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。

不是哀求放过他。

是哀求不要彻底抹除他。

黑甲中年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,没有说话。

他看了很久,像是在端详一件旧物,确认这件旧物还有没有修复的价值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声音不大,却像是惊雷一般,炸响在每一个旁观者的神魂深处。

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,让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都觉得自己的神魂被震得发麻,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敲响了一口铜钟。

“渊寂战祖,被兵主打散之后,连一个像样的躯壳都凝聚不出来了?”

“还得依附在一柄破烂短刀上,靠着抽取九黎洲那些蝼蚁的本源苟延残喘?”

“你活得可真够难看的。”

他每说一个字,那道模糊的身影就黯淡一分。

仿佛他的话语本身,就带着某种无形的高位威压,在一点一点地消解着那道残魂的存在根基。

不是攻击,不是压制,是他站在那里说话这个事实本身,就在消解着渊寂战祖的存在。

渊寂战祖的残魂剧烈扭曲,模糊的轮廓上那些猩红色的纹路开始明灭不定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
但黑甲中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
黑甲中年抬手,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,随意地挥了一下。

“滚吧。”

“本尊今天心情不错,懒得料理你。”

那道模糊的身影如蒙大赦,瞬间缩回短刀刀身之中。

短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,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,向着天边仓皇逃遁。

那速度快到了极致。

快到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,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光线从眼前一闪而过,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上。

那道流光的飞行路线弯弯曲曲,毫无规律,像是生怕改变主意,从背后一掌拍碎。

黑甲中年连看都没看它一眼。

他的目光,落在那块凸出的岩石上。

落在张远身上。

他打量了张远几眼。

那目光不凶狠,不压迫,倒像是一个老猎户在打量一头刚猎到的野鹿,评估着皮毛的成色和肉质的肥瘦。

他的目光,在张远腰间那根缩小后的炎鞭上停了一下,又在张远周身那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上停了一下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兵主传承?”

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兴趣,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。

“难怪能收服炎鞭,还能把渊寂战祖那个废物打成这个样子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
仅仅是这一步,整个火山口内的温度骤降了不止十度。

空气中那些还在飘散的炎热气息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了下去。

不是被驱散,是被压制。

那些炎热的气息还在那里,但它们的存在感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覆盖了。

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,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困难。

不是空气变少的困难,是他的肺部在主动拒绝吸气。

像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意识到,在这个人的面前,哪怕是呼吸这种最本能的动作都可能引发对方的关注。

而被他关注,不是一件好事。

他握着刀柄的手,指节已经发白到了极致。

“本尊所在的玄暝殿,正缺一个打杂的。”

“你既然得了兵主传承,底子应该不差,跟本尊走吧。”

他说得很随意。

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说完,他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直接向着张远抓来。

那一抓的动作很随意。

就像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杯茶。

但在他手掌伸出的瞬间,整个火山口上空的空间仿佛被凝固了。

在他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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