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哧——
听到这话,帐内的呼吸声重了几分。
三大家陷入了沉思,那对眷侣互相对视了一眼,眼神黯然而又坚定,又夹杂着一丝愁绪,复杂到了极点。
不是他们心智不坚,而是他们知道此行的凶险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在死亡面前,人总是多愁善感的,忍不住会去想很多人,很多事,大修士也不例外。
然而,尽管他们想的很多,却始终没有产生过要离开白色营帐的想法。
偌大一座江湖,总要出几个有气节的人吧,总要有几个人守住最后的脸面。
人间修士,上可飞天,下可遁地,胸襟似一张无边无际的宣纸,既可落笔自己,也落笔天下,家国二字,更是入木三分。
众人沉思之际,陆去疾从藏器中拿出了一坛酒,仰头猛灌了一口后大笑一声:
“愿意随我陆去疾赴死者,请饮此酒!”
第一个响应的是慕容雪。
她大手隔空一摄,将陆去疾手中的小酒坛子摄入自己手中。
“咕嘟”一声,她学着陆去疾的模样仰头猛灌了一口,随后抬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水,朝陆去疾轻声一笑:
“剑冢掌门,慕容雪,乐意同行!”
慕容雪的话音未落,诗大家南宫争渡便走到了她的身旁,接过了酒坛子。
不同于慕容雪这般豪放,南宫争渡素手轻轻一挥,酒坛内混浊的酒水自动飞入杯中。
她抬起杯酒杯,一饮而尽后对着陆去疾轻声一笑:“南宫争渡,有幸同行!”
紧接着,词大家墨东晟,赋大家,李兴付分别接过了酒坛子喝了一口,两人不约而同的对着陆去疾抱拳行礼道:
“墨东晟,李兴付,有幸同行!”
很快,那对生平未曾饮酒的夫妇也接过了酒坛子,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一杯交杯酒,异口同声道:“向樱,何水,有幸同行!”
长白门上代圣女连瑶看着这一幕,连道三声:“罢,罢,罢。”
随后,五指微张,将酒坛子摄入手中,仰头连灌几大口。
这般豪放不羁的饮酒,倒是让她回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。
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,她还是长白门的圣女,在清风道遇到一个叫高浑的混不吝,认识三天就把她卖到了青楼。
在这个霜杀百草的寒冬,她又要被那个混不吝的儿子骗去万妖谷。
她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:
“我这辈子是不是和姓高的人过不去?”
转头看着陆去疾那张坚毅的脸庞,连瑶脸颊微微发烫。
不愧是故人之子,当真有故人之姿,就是那颗泪痣随了她。
……
这一日,大奉江湖中赫赫有名八位大修士共饮一坛酒, 同仰陆去疾一人,共道一声:“有幸同行”。
江湖从不缺豪杰,天下从不少英雄。
天倾之际,总会有人挺身而出。
……
同一时间,江南三州。
一只红翅旋壁雀出现在了小金刚寺上空,双翅一震,越过前院,没入了后山的竹林。
竹林内有青竹万竿,风一掠,卷起一阵潮水般的碧浪,沙沙作响,宛如谁在低声诵着不知名的经文。
这片竹林生得极野,竹节粗壮如抱,青翠欲滴,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竹林深处。
一方被踩得寸草不生的空地上。
一个扎着羊尾辫的小丫头正沉肩坠肘,一板一眼地打着拳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藏着两颗星辰。
小丫头出拳极慢,却重若千钧,每一次吐纳,周遭的竹叶便跟着微微一颤,仿佛连这天地间的元气,都被她那稚嫩却执拗的架势牵扯住了。
在她头顶上方约莫三丈高的地方,一根碗口粗的竹枝正被压得弯出一张惊险的弧度。
二戒和尚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脑后,另一只手捏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狗尾巴草,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停在鼻尖上的一只翠绿竹蜂。
“气沉丹田,不是让你把肚子挺得像个吃了十斤谷子的蛤蟆。”
二戒和尚的声音漫不经心,却穿透了竹叶的沙沙声,清清楚楚地落在小丫头耳朵里。
小丫头身形一僵,小脸涨得通红,赶紧收了肚子,试图把那股气往下压,结果牵扯得脚步一乱,拳风顿时泄了。
见此情形,二戒眼珠子转了下,声音一高:“笨蛋,你慌什么?我tm又没死。”
小丫头嘟了嘟嘴,小声骂道:
“狗师兄,你又说脏话。”
“你懂个屁,出家人憋着脏话不说,会脏了心的。”
二戒和尚先是反驳一声,而后半睁着眼往下瞧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毫不吝啬的点拨道:
“练拳练的是心,不是皮肉,你这副模样,跟山下的张屠户杀猪时抡刀有什么两样?
杀猪讲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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