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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正从药草园西边的围墙上方斜照过来,把那棵苗的叶子边缘镀上了一层很淡的金红色光,

让它茎叶的轮廓在微光中站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。

……

苏晚在六月二十八日收到了矿区寄来的正式实习报到单。

和之前那张薄纸不同,这张是打印在矿区标准公文纸上的,抬头和落款都盖了观测站的章,

正文比上一张更详细,注明了报到时间、携带物品清单和注意事项。

她在宿舍桌前对着那些条目看了一遍,把清单上提到的物品和自己已有的装备对照了一下,

确认不需要补充什么。

她把那张报到单收进了抽屉。

抽屉里还有那封封了口的推荐信,她一直没有打开看过,

只觉得那行字被她记住了,用不着再打开信封确认一次。

林楠那天傍晚在操场边遇到了她,第一句话问的既不是报到时间也不是她行李打包好了没有,

而是她装备是否都检查过了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才开口的。

苏晚说都检查过了,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。

她走后第二天,林楠在操场边练剑的时候,剑气打到了两米三。

他看着那道沟痕的位置,比之前远了一些,和他估计的落点大致吻合。

他站在那里,阳光还没有完全落下去,操场的沙土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凉意,

那道新切出来的沟痕边缘还保持着一道整齐的界线。

他想了一会儿,在想下个月苏晚已经到矿区了。

剑气应该也会继续长。

他握着剑,沿着跑道边缘走回了宿舍。他的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,

只是靴底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稍微轻了一些,像是沙土在傍晚的湿度中吸收了一部分撞击力。

……

沐心竹在矿区的一个傍晚坐在那棵小分株苗旁边,看着它叶片上那层已经稳定住的暗色。

它没有再继续暗下去,维持在时也说的“走近了才能感觉到”的程度。

她伸手碰了一下叶尖,能感觉到那一点极微弱的温热。

温岚那天沿着砂石路走到观测站,看到沐心竹蹲在那棵苗前,没有靠近。

她站在大约十步远的位置,等了一会儿,等沐心竹站起来转过身,才开口。

“它已经扎稳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呢。”

沐心竹看着温岚,温岚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,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

落在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,像是那句话已经说出去了,不需要再补什么解释。

沐心竹站在那棵已经扎稳的苗旁边,在想“那我呢”是什么意思——问她有没有扎稳,

问她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,问她在矿区呆着的事,她已经提前想好了。

她把它们想了一遍,然后给出了一个同样短的回答:“也在扎。”

温岚没有再接话。

她转身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,步伐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样。

沐心竹站在那棵苗旁边,看着她走远,走路的节奏里有一种她已经能分辨出来的规律。

她目送她走远后,低头看了看那棵苗,

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线在傍晚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,但还在亮。

她用手掌贴着那棵苗旁边的土面,能感觉到下面那些还在缓慢延伸的根须正在把能量从叶片往下输送,

输送的过程很慢,像是准备一个需要很久才能完成的事。

她的手在土面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走回了观测站。

她走进观测站一楼的时候,时也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。

他的袖口是湿的,大概刚从光河边上洗过手。

他们在那条走廊的交叉处碰见了,距离很近。

她看到他袖口那一片还没干的深色水渍,视线在那一小片湿痕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
“那棵苗不亮了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说过它会留一层看不见的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层光能感觉到。”

他看着她。

走廊里很安静,远处主引擎的低鸣声从墙外传进来,持续而稳定。

她在他面前站着,说“那层光能感觉到”的时候语气很平。

他没有问她“你怎么知道”,他只是点了下头。

她不需要他教她怎么分辨那层光。

她已经学会了。

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前,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荧光,但她知道那层光在。

她没有伸手去碰它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它。

窗外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有一小片暗绿色的光在晃动,像某种正在调整呼吸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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