屿的膝盖在走了一天之后开始发酸,但他走在最前面,保持着他在前一天调整后的节奏。
他们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枯树扎营的位置,没有再前进。
苦玉蹲在火堆边加了些干柴进去,火光照亮了那棵枯树的侧面。
时也坐在枯树另一侧,把铁片放在膝盖上,借着火光仔细看那幅弧线图。
沐心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指了指弧线两端那两个点。
“有没有可能,一个点代表老鸦岭,另一个点代表这枚铁片被发现的位置?弧线本身代表的是它们之间的某种对应关系。”
时也想了想,把那枚铁片翻过来,看了看正面的字,然后看了看背面的弧线。
“如果弧线代表的是路径的简化,那两端的小点可能不是位置,而是两段信息——一段在起点,一段在终点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起点是那些路标,终点是这枚铁片本身。
弧线代表的是两段信息之间的连接方式——像是从起点到终点之后,整条路径被压缩成了一幅可以被握在手里的图案。”
沐心竹没有接话。她坐在他旁边,看着火堆里那些跳动的火苗。
过了一会儿,她伸出手,在他摊开的掌心里轻轻碰了一下那枚铁片的边缘,然后收回去。
第二天中午,他们回到了坡地边缘停车的位置。
方屿把车开回老鸦岭,在观测站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
白奇从屋里走出来,他没有问“找到了吗”,而是先帮他们把背包从车斗里卸下来,放在屋门口,然后问了一句:“那枚铁片在哪里?”
时也把那枚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递过去。
白奇接过去,握在手心里掂了掂,然后走进屋里,在桌面上把它摊平,对着光看了很久。
他从旧仓库拿了一台高倍放大镜,对着那幅弧线图观察,然后在桌面上摊开一张空白的纸,把那幅弧线的走向原样描了一遍。
他描完之后直起身,目光在描好的弧线和铁片原件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会儿。
“弧线的比例关系和树苗信号的波形结构之间可能存在对应,像是同一套规则在不同维度上的体现。”
苦玉把那本浅灰色笔记本翻开,把之前画过的那组波形图放在描好的弧线旁边,
波形图的走向和弧线的走向确实存在对应——波形的高度变化对应弧线的弯曲程度,两端的平直区间对应那两个端点。
时也站在桌前,看着这两样东西。
那幅弧线的图案,像是整条路径在经历了所有路标之后,被压缩成了最后的形态。
那天晚上,时也坐在窗前,那枚铁片放在窗台上,和那盆小分株苗并排放着。
月光照在铁片表面,把那条弧线的轮廓照得比白天更清晰。
他在想弧线两端那两个小点,像是两端之间有某种固定的对应关系,而弧线本身是连接它们的方式。
他伸出手,碰了一下铁片的边缘,然后收回手。
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,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。
沐心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在门口停了一下,看到时也坐在窗前,窗台上那枚铁片在月光下泛着光。
她走进来,在他旁边站定。“你在想弧线的含义。”
“我在想弧线两端的点代表什么。如果一端是路标的起点,另一端是这枚铁片被发现的位置,
那弧线本身的弯曲度可能代表着一个时间跨度,或者一个距离。”
她在窗台边坐下来,看了一会儿那枚铁片。
他的目光从铁片上移开,落在她那枚银丝环上,然后他说:
“弧线的弯曲度可能不是代表时间和距离,而是代表一种状态。从旧矿区到那处凹陷所完成的状态转换。”
她侧过头看着他,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像是一段信息从矿道深处转移到铁片上,被固定住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他把铁片放在窗台上,月光照在它上面,把它映成一个浅灰色的轮廓。
他站在窗前多站了一会儿,像是在等着铁片在月光下显露出某种他还未能注意到的细节,然后走回桌前坐下。
第二天早上,方屿在日志里写道:
“新历一百零一年六月二十日,北面凹陷处铁片已带回。铁片正面刻有确认信息,背面为弧线图案。
弧线走向与树苗信号波形存在对应关系。
初步判断为信息汇总,非进一步的路标。铁片归属时安或同时期人员,有待确认。”
写完这段之后他没有停笔,在下方又加了一行:
“新增铁片已按编号归档,与之前发现的两枚铁片同柜保存。”
他写完之后放下笔,坐在桌前好一会儿。
白奇在当天下午做了一次更为细致的铁片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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