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痛让他难以忍受,瞬间就昏迷过去,本以为已经灰飞烟灭,没想到竟然活了下来。
  他连忙内视己身,却发现往日里收放自如的神识,已经消散一空。
  甚至连丹田都感应不到,苦修几百载得来的一身修为、精纯浑厚的真元、广阔的体内空间……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!
  陈渊如遭雷殛,愣了片刻,猛地坐起身来。
  他四下一看,周围是一片稀稀落落的树林,枝叶繁密,杂草丛生。
  此时正值夜半时分,天色昏暗,天空中一轮圆月高悬,繁星相伴。
  月华如霜,透过枝杈,铺满地面,影影绰绰,十丈外的景象也是清晰可见。
  树林之外,三面围墙,东侧有一条窄路,路旁是低矮的棚户破屋。
  陈渊迟疑着站起身来,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空地上,身前不远处是一口井。
  走近一看,井口塌陷下去,辘轳也破旧不堪,半掩着一块青石板,井内幽深,看不见底。
  井边摆着一个木桶,把手上系着一根旧麻绳,大半桶略显浑浊的井水反射着明亮的月光,轻轻摇晃,似是刚被打上来不久。
  水面如镜,倒映出一个俊美无暇的少年面孔,面若新雪凝脂,眉似远山含黛,双瞳湛若琉璃,鼻梁峻挺如峰峦琢玉,雌雄难辨,残留着些许水迹。
  陈渊心中一惊,低头往身上看去,两只手臂纤细瘦弱,身躯也是骨瘦如柴。
  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打满了补丁,洗得发白,脚下一双草鞋,露着脚趾。
  他捏了捏拳头,却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移山倒海的巨力,伸手去提木桶,只觉格外沉重。
  勉强提起数寸,便有一阵虚弱之感涌来,只得将其放下。
  陈渊看着水桶中倒影出的俊美少年,愣了片刻,忽然低头从身上翻找起来,又俯下身去,趴在地上,用力拨开杂草,仔细寻找。
  半晌之后,他终于停下,坐起身来,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破井。
  月光落在他身上,如同浸在水中,身形一动不动,形如石雕。
  陈渊一路走来,数厉险境,也曾屠宗灭族,辗转三界,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亡魂。
  一颗求道之心早已如同金石,就是面临生死之危,也不会皱半分眉头。
  但现在他一身修为尽数消散,甚至连最大倚仗玉珏都消失不见,却让他再也无法泰然处之。
 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凡人,四百余载苦修付诸东流,又没有玉珏相助。
  如何重回化神境界,乃至冲击炼虚、合体、大乘,飞升仙界,长生久视?
  陈渊坐在地上,心若死灰,几只小虫跳到草叶之上,来到他身边,却又调转方向,跳向远处,隐入草丛之中。
  他脑中浮现出自踏出陈家村后,一路走来,修炼之途上所经历的尔虞我诈、斗法厮杀。
  他费尽千辛万苦,终于修炼到化神后期,敖蟠妖丹也已经到手。
  眼看着就要进入灵界,有望拜入太玄门,在傅真人庇护下,冲击炼虚,道途一片光明。
  忽然之间,一切成空,如梦幻泡影。
  陈渊慢慢起身,来到井边,看着幽深的井底,眼神发直。
  忽然,他想起了第一世缠绵病榻的无尽痛楚,前世在陈家村饥饿度日的贫苦生活。
  他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中的端方上人,想起了结丹未成、寿尽坐化的沈丹湄沈师姐。
  他想起了不幸死在御灵宗秘境中的张武山,想起了仍在人界等他开辟空间通道的敬舒涵。
  他还想起了向余清求取修仙功法时的狂喜,想起了通天岛上得知飞升通道断绝的绝望……
  良久之后,陈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重重一拍辘轳,喃喃道:“修为尽散又如何?”
  “修仙路上,九死一生,保住一条性命,已是侥天之幸,大不了重头再来。”
  ”我有四百多年的修炼经验,这一世修炼起来,定会比前世容易许多……”
  陈渊慢慢平静下来,驱散了心中的颓丧,一颗求道之心变得更加圆润无暇
  他跨越了如此多艰难险阻,这一难不过是大上一些。
  只要性命仍在,道途便没有断绝。
  陈渊重新振奋起来,脱去身上衣衫,仔细清洗身上的污垢。
  原身面有水迹,应是正在沐浴,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生活习惯。
  陈渊不能立刻离开,否则若有人知晓此事,见他突然改性,定会生疑。
  修仙者不食五谷,不染尘埃,陈渊已经四百余年没有沐浴,有些不习惯。
  他一边洗身,一边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。
  和上一次穿越不同,这一次他没有获得这个俊美少年的任何识忆,不知此身身份。
  不过这少年容貌如此俊美,在修仙界中也极为少见,却穿着一身破旧衣裳,脚踏草鞋,身躯瘦弱,显然生活很是拮据。
  也不知这英俊少年体内是否存在灵根,若是没有,还需找到能生成灵根的天材地宝。
  灵界中不乏此等灵物,但此界若是下界,那就麻烦了。
  这具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