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心态平静下来,竟真的睡了过去,直到被柴管事叫醒,才发觉屋外天色已晚,夜幕降临。
  柴管事见陈渊酣睡自如,并无惧意,不由大为满意。
  他命杂役送来一个饭盒,里面放着两荤两素四牒小菜,还有两大碗白米饭,香气扑鼻。
  两人吃饭时,柴管事不忘叮嘱陈渊:“等会儿见了少爷,你一句话也不许乱说……”
  吃完饭后,柴管事领着陈渊走出小院,穿过几道门,走过两条廊道,来到一座植满花木的幽静庭院中,轻轻叩响了正屋房门。
  “少爷,我把那李轩领来了。”柴管事低声道。
  “进来。”
 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,柴管事轻轻推开房门,微微躬身,拉着陈渊走了进去。
  屋内灯火通明,陈设典雅,一名年轻公子坐在正中,穿着一身薄衣,相貌俊朗,气度潇洒。
  他身旁站着一个貌美的婢女,正剥开一个荔枝,往他嘴中送去。
  刘公子看到陈渊后,眼神一亮,抬手扫开婢女,腾的一下站了起来。
  婢女吓了一跳,手中荔枝掉在地上,面色煞白,连忙附身捡起,连声告罪:“奴婢该死,奴婢该死……”
  刘公子摆了摆手:“去去去!”
  婢女忙不迭地行了一礼,退到一旁,低下头去,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陈渊,目中满是惊讶。
  陈渊这具身躯的容貌实在是太过英俊,即便经过长久乞讨,也是白皙如玉。
  又因他年纪尚小,雌雄难辨,任谁一见之下,都极易心生怜爱。
  刘公子大踏步来到陈渊身前,捏住陈渊下巴,左右晃了晃,眼神中充满了热切。
  “好,好,好!竟然只花了一千两银子……”
  刘公子喃喃自语,炽热的眼神似乎能把人化开。
  陈渊移开视线,似是不敢和他对视,神情惶恐。
  刘公子看了许久,眼中的急切已经快要溢出来,却始终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,反而陷入了犹豫之中。
  他盯着陈渊的脸,眼神变幻,忽一咬牙,直起身来,吩咐一旁的婢女:“把他带到左厢房,好生伺候着,不得疏忽。”
  婢女愣了一下,暗道少爷往常见到姿色比这平庸许多的书童,也是急不可耐,今日怎么转性了?
  但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慢,连忙一礼,恭声应下:“奴婢遵命。”
  刘公子又看向陈渊:“你叫李轩是吧?跟这个姐姐去歇息,不要害怕,不要拘束。”
  陈渊颇为意外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拱手行礼:“多谢刘公子。”
  刘公子目中喜色更浓:“还是个知礼的,去罢。”
  他一摆手,婢女上来抓住陈渊的手腕,目中透着几分惋惜,轻声道:“跟姐姐走吧。”
  看到这个俊秀少年能逃过一劫,她也从心里感到高兴。
  婢女牵着陈渊走出屋去,刘公子在后边伸长了脖子,依依不舍地看着,直到两人身影被花木挡住,才收回视线,摆了摆手。
  柴管事是刘公子的心腹,侍奉多年,惯会察言观色,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,快步上前把门关上。
  刘公子重新坐下,一把扯开前襟,抓起桌上的茶盏,又放了回去。
  他直接抓住茶壶,对着茶壶嘴儿,一口气灌下去大半壶凉茶,长长吐出一口气,目中的燥热方才散去几分。
  柴管事目中闪过一丝疑惑,拿起放在一旁架子上的折扇,为刘公子扇风。
  他低声道:“少爷今日怎么没有把李轩留下?”
  刘公子叹道:“你当我不想么?”
  柴管事心中更加疑惑:“这李轩已经是少爷嘴边的肉,少爷还有什么顾忌?”
  刘公子把茶壶往桌上一放:“若他只是一块肥肉也就罢了,但他是一块上好的妖兽肉,我反而舍不得吃了。”
  “你说这李轩从未……此话当真?”
  柴管事道:“那张三一个闲汉,肯定不敢欺骗少爷。”
  刘公子道:“既然如此,我把他送给殷子明,你觉得如何?”
  柴管事颇为意外:“少爷舍得?”
  刘公子道: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只要殷子明高兴,说动了殷将军,把那条通往沙武蛮的商路让我刘家经营,一年就是几万两银子的纯利,这可是笔大买卖。”
  柴管事思索片刻,缓缓道:“此事若能成,当然是再好不过。”
  “但齐家和聚隆丰也在争这条商路,一个小小的乞儿,也不知能不能打动殷将军?”
  刘公子笑道:“你不知道,那殷子明比我更好此道,李轩生得这般相貌,人间少有,天上罕见,他见了定会动心。”
  柴管事暗暗思索,少爷和青阳城中有相同嗜好的公子贵人多有往来,这殷子明就是其中之一。
  此人是青阳城将军殷白鹰的嫡子,若真能促成这笔买卖,对刘家的生意大有好处。
  而且只要把李轩送走,那他吞没五百两银子的事情,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败露了。
  柴管事思及此处,放下心来,出言赞道:“少爷克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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