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长的蛙鸣从远处的水渠中传来,格外寂寥。
陈渊看着眼前这对面若死灰的男女,微微一笑:“你二人何故如此,宁儿虽然无法修仙,你们仍能结为夫妻。”
李慕曜身子一颤,抬起头来,脱口而出:“师尊莫非能将宁儿带到天上?”
宁儿止住泪水,期盼地看着陈渊。
陈渊摇了摇头:“界外虚空凶险异常,宁儿一个凡人,不可远游。”
“不过你可留在此界,陪宁儿度过此生,再离去不迟。”
宁儿慌了:“天下没有灵气,曜哥再待上百年,岂不是要和那纯阳子一样?”
李慕曜沉默不语,他当然不想留在这个没有一丝灵气的地方,但这若是师尊的命令,他不得不听从。
陈渊笑道:“你不用担心,我自会为慕曜留下丹药,助他筑基成功,甚至结成金丹,延长寿元,等你寿尽之后,他再入师门不迟。”
李慕曜心中一震:“弟子何德何能……”
陈渊摆了摆手:“你既然拜入为师门下,为师岂能坐视你与宁儿劳燕分飞,就此天各一方?”
李慕曜心中感动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向陈渊重重叩头:“多谢师尊成全!”
宁儿泪眼婆娑,也是叩首称谢:“多谢仙人成全!”
陈渊眉头一皱:“你为何又行跪拜之礼?”
李慕曜直起身来,郑重道:“弟子适才所跪,是为拜师,此刻所跪,是拜高堂。”
“弟子父母早亡,宗门早灭,今蒙师父收为弟子,又成全弟子与宁儿,恩深似海,情重于山。”
“择时不如撞日,弟子今日便与宁儿结为夫妻,而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正该敬拜师父,方成此礼。”
宁儿也道:“小女子自幼便是孤儿,无父无母,今日曜哥拜入仙人门下,恰逢望日月圆,正好喜上加喜,我二人结为夫妻,敬拜仙人。”
两人竭诚叩首,陈渊也就不再阻拦,看着他们拜过自己,才拜天地。
陈渊嘴角含笑,有些修士喜欢让弟子斩断红尘、绝情绝义,不准有任何牵挂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修成大道。
实则修仙者与凡人无异,也有七情六欲。
只是因为在漫长岁月的洗礼之下,经历了无数厮杀斗法,见惯了尔虞我诈,才变得心如铁石,冷酷无情。
陈渊从不让弟子斩断红尘,李青山拜他为师后,仍能与亲人相聚,连洞府都设在李家不远处。
现在他当然也会成全李慕曜,让李慕曜陪伴宁儿度过一生,了结此段情缘,再真正踏入修仙界也不迟。
看着欢喜不尽的两人,陈渊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怅然。
当初他踏入修仙界时,若是也有这样一个强大宽厚的师父给予庇护,又怎会因为担心亲人卷入修仙界的纷争,而悄然离开?
李慕曜和宁儿结为夫妻后,陈渊便驾起遁光,携两人飞上天空,引来两人一阵惊呼。
他们施展轻身之术,最多掠过城墙树梢,但从未无凭无依地在天上飞遁过。
陈渊问明两人有无宅院,李慕曜说出一地,指明方向,距此仅有一千余里,须臾便至。
陈渊降下遁光,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,由李慕曜数年前隐去身份购得。
没有仆役管家,定期有人前来洒扫,除了宁儿之外,再无人知晓这是玉山公子的宅院。
李慕曜将陈渊请入最大的一间卧房,躬身退下。
接下来五年时间,陈渊足不出户,炼制出足够李慕曜修炼到结丹期的丹药,将他唤来。
这五年来,李慕曜和宁儿奉陈渊之命,外出搜集一切可能与修仙者相关的古籍,半年前方才回转,就在前院居住。
李慕曜听得陈渊召唤,立刻前来,陈渊拿出一个芥子环交给他:“此物唤作芥子环,是一种储物法宝,其中有为师为你炼制的丹药,足够你修炼到结丹圆满。”
“内中还有一枚玉简,记载了一部剑道功法《白虎剑经》,正与你灵根相合,乃是为师所创,足够你修炼到合体中期。”
“你筑基之后,转修此法即可。”
陈渊手中本无高品阶的金行功法,但他掌握法则之力后,便可自创功法。
李慕曜又是剑修,恰好剑修功法多为金行,陈渊便直接开创一部剑道功法,随口取名为《白虎剑经》,留给李慕曜修炼。
陈渊五年时间便开创一部合体中期的剑道功法,看似容易,但对其他合体修士来说,却非易事。
绝大多数合体修士对法则之力的感悟或是极为粗浅,或是驳杂不堪,根本无法创造功法。
而陈渊炼化真灵之血,对法则之力的感悟精纯深湛,才能轻松自创功法。
李慕曜深深一拜:“多谢师尊赐宝。”
陈渊又教给李慕曜芥子环的使用之法,微笑道:“以你如今的实力,此界已无敌手,天下大可去得。”
“为师去后,你须好生修炼,快则两三百年,迟则六七百载,为师就会回转,引你进入宗门。”
“切记,修炼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万万不可松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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