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缸里。
  宁荣荣靠在池壁上,蒸汽氤氲。
  朱竹清在一旁安静地泡着,长发浮在水面上,像一朵墨莲。
  叶泠泠闭着眼睛,难得露出放松的表情。
  三人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  “舒服……”宁荣荣长出一口气。
  就在这时。
  房门被砰地推开。
  孟依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  水花四溅。
  “啊!”宁荣荣尖叫一声,下意识捂住胸前:“孟依然你干什么!”
  朱竹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,魂力在掌心凝聚。
  叶泠泠睁开眼睛,默默往水下沉了沉。
  “不好了!”
  孟依然扶着门框,上气不接下气,脸涨得通红:“我刚刚…我刚刚看到……”
  “看到什么了?有敌人?有色狼?”朱竹清沉声问。
  “不是!”孟依然一拍大腿:“是小舞她们!”
  “她们怎么了?”
  “她们根本没有开新房间!”
  孟依然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:“她们三个,二妮姐、雁子、小舞,她们都去了林青的房间!”
  浴室里安静了。
  蒸汽无声地升腾。
  宁荣荣捂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。
  朱竹清掌心的魂力悄然消散。
  叶泠泠从水面上露出半张脸。
  三人对视一眼。
  三张脸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  ……
  柳二龙此刻站在一棵老榕树的阴影里,身上戴着林青给的那只手环。
  手环微微发凉,像一条蛇缠在腕上。
  她的魂力被完美地压制在体内,呼吸放得极轻,心跳却怎么都慢不下来。
  林青的命令刻在她脑子里。
  “只允许暗中观察。”
  “不允许被任何人发现。”
  “更不允许与玉小刚见面交流。”
  三条铁律。
  每一条都绑着她在乎的人的命。
  柳二龙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  好吧。
  远远看一眼也行。
  就看一眼。
  她沿着天斗皇家学院内小路往办公区走,脚步轻得像猫。
 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学员,没一个人注意到她。
  手环的效果确实好。
  很快,她看到了玉小刚。
 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,玉小刚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战术图纸。
 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乱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。
  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纸上上画着什么。
  嘴里念念有词,不时停下来揉太阳穴。
  柳二龙靠在走廊转角的墙上,远远地看着。
  小刚很认真。
  他一直是这样的。
  一旦投入研究,就什么都不管不顾,饭能忘了吃,觉能忘了睡。
  当年在黄金铁三角的时候,都是弗兰德把饭菜端到他面前。
  “小刚,先吃饭。”
  “放那儿就行。”
  “放那儿你又忘了!”
  “不会的不会的——诶我的笔呢?弗兰德你看见我的笔了吗?”
  “在你耳朵上夹着呢。”
  “……哦。”
  想起这些,柳二龙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  那时候虽然穷,但真的很开心。
  柳二龙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 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。
  想看得更清楚一点。
  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  沉重的。
  拖沓的。
  像一个人用尽了所有力气在走路。
  柳二龙转头。
  然后她看见了弗兰德。
  弗兰德站在走廊尽头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长袍。
  头发不知多久没洗了,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。
  脸上的胡茬像荒地上的野草,眼眶深陷,两颊凹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。
  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 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,信封已经被捏得变了形。
  柳二龙差点叫出声。
  弗……弗老大?
 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?
  弗兰德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她。
 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风。
  那风里有尘土的味道,有汗水的味道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的味道。
  弗兰德推开玉小刚办公室的门。
  没有敲门。
  砰。
  门撞在墙上,震得窗棂嗡嗡响。
  玉小刚抬起头,眉头皱起:“弗兰德?你——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弗兰德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。
  “什么为什么?”玉小刚放下笔。
  弗兰德把手里攥着的那封信拍在桌上。
  “你为什么要让唐三劝我停止寻找二龙?”
  “你知不知道二龙已经失踪多久了?”
  玉小刚沉默了片刻。
  “我知道。”
  “你知道?”
  弗兰德的声音骤然拔高,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坐在这里,为什么不去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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