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沈孤鸿有些疑惑:“小祭?”
柳树滩码头。
红布条随风晃荡,黄纸熊熊燃烧。
河滩上,黑压压的站满了人。
一个简陋的土台上,摆着一张供桌,三牲用红绳拴着。
一个满脸鬼画符的老妪站在供桌后方,闭着眼,嘴里念念有词。
她的旁边,还有站着赤膊汉子,手里甩着皮鞭!抽出阵阵噼啪声!
供桌前跪着一个女人,不断抽泣。
那老妪猛的睁开眼!沙哑的声音响彻码头:“刘氏!你丈夫刘三初秋未归!那是河神老爷恩赐!带他下去做河官!你竟然敢背地里骂河神老爷!简直是不识好歹!”
“贱妇知错,还请马神婆替贱妇向河神老爷求求情!请河神老爷收了神通,饶小女一命啊!”
马神婆登时走到刘氏身前,暴怒中带着几分怪笑:“饶她?那你犯下的错!谁来扛!”
“我扛!我来扛!贱妇来扛!”刘氏已泣不成声!
“好!那便你来扛!”
马神婆一招手!身旁那壮汉旋即走上前!鞭子高高扬起!
啪!
恍若雷霆!
登时!刘氏身上的粗布麻衣被抽裂!鲜血涌出!
刘氏浑身一紧,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。
疼,钻心的疼。
但她仍在咬牙承受。
一鞭又一鞭,刘氏始终在咬牙承受。
这一幕,看得沈孤鸿几人眉头紧皱,徐茂生更是忍不住的骂了一句,便要冲上前。
不曾想,一下被韩铁抱住胳膊。
“韩老哥!你干嘛!”
韩铁无奈的耸耸肩:“茂生,你可别上去,你这一上去,别说帮不了人,那刘氏还得恨死你!而且!咱们哥几个!有可能还走不出这柳树滩!”
“怎么?”沈孤鸿有些疑惑。
他同样不爽这装神弄鬼的一幕,但他比徐茂生冷静,还想再看看这神婆后续要玩什么把戏。
韩铁压低了声音:“哥几个是东岭那边的,自然不知西河这边的事情,西乡河周围百姓靠水吃水,自然对这大河敬畏有加,而河神祭便是他们对大河的敬畏方式之一……”
“这马神婆在这柳树滩附近经营了十多年,这附近十八个村子,对她那是言听计从,敬畏有加。每月一小祭,三年一大祭,从未耽搁。”
所谓小祭,大祭,在来柳树滩前,韩铁和众人解释过。
小祭,便是向河神献上三牲,献上银钱。
大祭,除了这些,还要按照河神老爷的喜好,准备相应的东西。最多的,便是童男童女。
“茂生,你别生气,我曾听人说过,前年张队头实在看不惯她的做派,找了个由头,怀疑她私通妖魔,带了四个小队来抓人,你猜怎么着?”
“让村民堵了!”
“十八个村子,不过一小会儿!凑了三四百人,把张队头围在西河岸上,要和他拼命!监正那会还在世!他亲自下来都不顶用!”
“你们应该知道的,这种找不到证据的行动,涉及到西河附近的习俗,稍有不慎,便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!”
“最后!还得是咱们县令出来斡旋,这才保下了张队头……”韩铁心有余悸的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顿时,徐茂生几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。
沈孤鸿若有所思:“真有河神?”
韩铁耸耸肩:“鬼知道!”
“不过,我听说,但凡对河神不敬畏的人,没过多久!家里必然倒血霉!”
“要是这些村民诚意不够,还会导致翻船,干旱一大堆意外!”
沈孤鸿看向那神婆的眼神中,已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河神还要钱?没人怀疑过?”沈孤鸿又问了一句。
“怎么没有!”他四下张望了一圈,忽的抬手指了一个方向。
众人顺眼望去,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醉鬼,在一颗柳树下手舞足蹈的跳着舞。
“老陈头,以前南洼村的秀才,他最不信鬼神之说。”
“一次,马神婆小祭,找他捐些银子,他嚷嚷着什么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,大骂马神婆愚昧乡里,谋取私利……”
说到关键处,韩铁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悯,不由得叹了一口气。
“有天他去城里买东西,再回到家里的时候,唯一的女儿失踪了。他和他妻子找了好久没找到。”
“直到两个月后,他在河边亲眼看到他十二岁的女儿,穿着红嫁衣,飘在水面上……”
“后来,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他媳妇也失踪了。”
“再找到时,和他的女儿一样,身穿红嫁衣,飘在水面上……”
“这附近的人说,这是他冲撞了河神的报应!”
这时,一个身材臃肿的农妇挤过人群,跑到已经趴在地上,还在忍受鞭子的刘氏身边,泪眼破碎:“阿菊,欢欢醒来了,欢欢醒来了!”
顿时,全场哗然。
刘氏泪眼婆娑,泣不成声。
她从怀里摸出三吊钱,跪着交给了神婆,重重的又叩了三个响头:“马神婆,谢谢,谢谢……”
“与我无关,是河神老爷慷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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