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刘茗的身影消失在九曲桥尽头的那一刻,湖心亭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,才“嘣”地一声断裂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
黑龙瘫软在地,像一条脱水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,对他来说,比在金三角跟人火拼三天三夜还要煎熬。
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来自更高维度生物的碾压。

你所有的力量、心计和底牌,在对方面前,都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
“老……老大,您没事吧?”

阿彪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想要扶起自己的主子。

“滚开!”

黑龙一把推开他,自己撑着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茶台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
他没有去看自己那还在流血的手,也没有去管额头上的伤。他只是缓缓地走到廊柱前,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,想要拔出那截被钉在里面的断刃。

然而,无论他怎么用力,那截断刃都纹丝不动,仿佛已经和这根坚硬的金丝楠木融为了一体。

“嘶……”

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中那刚刚熄灭的恐惧,再次升腾起来。

这是何等恐怖的腕力?

这他妈的……还是人吗?

“老大,那小子……就这么走了?”阿彪看着空荡荡的九曲桥,眼神复杂,“他就不怕……不怕我们反悔?”

“反悔?”

黑龙转过头,看着自己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、却依旧看不透局势的心腹,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然笑容。

“阿彪,你觉得,我们还有反悔的资格吗?”

他指了指那截断刃,又指了指自己那还在流血的手。

“人家今天,根本就不是来跟我们谈判的。”

“他是来……训狗的。”

黑龙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力感。

“他给了我们两条路。要么,当一条听话的狗,摇着尾巴,帮他咬人,然后,或许能得到几根骨头。”

“要么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意思,不言而喻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阿彪有些六神无主了,“真按他说的,把场子都关了?把人交出去?”

“不然呢?”

黑龙走到亭子边,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
“阿彪,时代变了。”

“打打杀杀的那一套,早就过时了。现在,是资本和权力的天下。”

“我们以前,以为自己抱上了骆书记那条大腿,就能在宁州横着走。可今天我才看明白,跟人家比起来,骆书记那点能耐,算个屁!”

“能让黑龙集团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人,整个江南省,不超过三个。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就是其中一个,甚至……是最可怕的那一个。”

“老大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们没得选。”

黑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刀光剑影,都一并吐出去。

“照他说的做。”

“把所有场子都关了,该遣散的遣散,该转行的转行。”

“还有,那份名单……”

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“既然那些人把我们当夜壶,用完了就想扔。那咱们,也别怪他们不仁,不义了!”

……

离开会所。

刘茗并没有急着回去。

他点了一根烟,在空无一人的湖边,慢慢地走着。

夜风吹来,带着湖水的湿气,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,也让他那因为刚才的“立威”而有些躁动的血液,逐渐平复下来。

“头儿,牛逼啊!”

耳机里,传来鬼手那兴奋得有些变了调的声音,“我刚才通过会所的监控,看了全程直播!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!两指断刀啊!您这逼装的,我给满分!”

“少贫嘴。”刘茗弹了弹烟灰,语气平淡,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
“放心吧,头儿!妥妥的!”

鬼手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起来。

“就在您跟那个黑龙‘喝茶’的时候,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,在他所有的手机、电脑,甚至是他办公室里那个看似是烟灰缸的窃听器里,都植入了我们‘龙牙’最新版的‘蜂鸟’监控程序。”

“从现在起,他说的每一句话,打的每一个电话,发的每一条信息,都会24小时无死角地,实时传输到您的终端里。”

“保证他就算是放个屁,您都能知道是韭菜馅的还是猪肉大葱馅的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刘茗点了点头。

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杀了黑龙,不是因为心软。

而是因为,他需要这条“地头蛇”。

黑龙在宁州经营了这么多年,他的关系网,他的情报渠道,是他刘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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