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那台百寸的超薄曲面屏,正泛着细腻而真实的冷光。
画面有些摇晃,那是从数亿公里之外的红色行星上传回来的第一手影像。
在漫天红褐色的尘埃中,一架银白色的着陆舱静静地矗立。它的舱门正缓缓开启,液压系统喷出的白气在火星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紧接着。
一名穿着纯白色宇航服的航天员,在那片荒凉而静谧的土地上,稳稳地踏下了第一个脚印。
随后。
一面由记忆金属制成的五星旗帜,在火星的微风中,竟然也奇迹般地舒展开来,像是一团在异星荒野上燃烧的烈火。
“……这里是‘南天门一号’。” “我们已成功登陆火星” “龙国万岁!九州万岁!”
那略带电音干扰、却充满了极致自豪的嗓音,通过无数个基站和卫星的中转,清晰地回荡在帝都这座老旧却温馨的四合院客厅里。
死寂。
刚才还吆五喝六、吵着要拼酒的几个老头子,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雷铁手里抓着半只羊蝎子,油水顺着指缝往下滴都浑然不觉。他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屏幕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张大炮张着大嘴,手里的烟头烧到了过滤嘴,那股子焦臭味在大厅里弥漫,他也没感觉到疼。
陆沉坐得笔直,他原本扶着老花镜的手,此刻正微微颤抖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。
“成了……”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 “小茗……真的让他们给办成了。”
刘茗靠在单人沙发里。 他手里端着那只已经掉了一半漆、写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茶缸。
茶缸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。 但他没有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抹鲜红,看着那片他倾注了半生心血、甚至不惜以身为饵也要守护的旗帜。
他的思绪,在这一瞬间,仿佛跨越了三十年的时空,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起点。
那时候的龙国,内忧,外患,核心技术被卡脖子,高端制造是一片空白,官员们在酒桌上蝇营狗苟,黑恶势力在基层只手遮天,那时候的他们。
甚至不敢想象,有一天,自家的旗帜能插到地球以外的地方。
“头儿。”
原本在厨房里帮着三个女人刷碗的坦克和孤狼,此刻也走了出来。这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汉,此刻却并肩站在电视机前,眼神湿润得像个孩子。
坦克抹了一把脸上的胡茬,嗓门嗡嗡作响。
“咱们那时候……在金三角钻林子,在死亡谷排雷,在公海和那些洋鬼子的军舰对峙……”
“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?”
孤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“是啊。那时候咱们想的是,只要咱们这代人多流点血,后辈就能少流点汗。”
“现在看来。” “咱们这血,没白流。”
刘茗放下茶缸。 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。 帝都的万家灯火正如繁星般点亮。 长安街上的车流汇成了一条璀璨的金龙,在这座古老城市的血管里奔腾不息。
那是宁静的,也是强大的,那是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易觊觎的、真正的盛世大国气象。
“还记得当年咱们在宁州搞那个马拉松吗?”
刘茗看着窗外的灯火,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。
陆沉走过来。他站在刘茗身边,两个已经步入暮年的老伙计,相视一笑。
“怎么不记得?”
陆沉感慨万千,“那时候封疆书记还没退。咱们为了那个项目,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全省的保守派都盯着咱们,就等咱们出乱子,那时候,咱们手里唯一的武器,就是你那几张还没验证过的PPT。”
“那是咱们打的第一场‘翻身仗’。”
张大炮也凑了过来。 他已经把烟头掐灭了,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。
“后来到了省里,更邪乎,骆宾王那老狐狸,藏得比地宫还深。我那时候真觉得,咱们这辈子怕是交代在那儿了。结果刘老弟你倒好,一个人,一把刀,硬是把天给捅开了。”
雷铁也走过来,重重地拍了拍刘茗的肩膀。
“还有高新区那个烂尾楼。” “还有那个什么‘龙渊’芯片。” “老子虽然不懂技术,但我知道,从那以后,那帮洋鬼子见着咱们,再也不敢拿那种鼻孔朝天的眼神看人了。”
刘茗听着老兄弟们的唠叨。 那些血淋淋的记忆。 那些惊心动魄的博弈。那些为了一个批文、为了一个数据、为了一个真相而熬过的无数个通宵。
此刻。在电视里那火星红土的背景下。都变得如此遥远。却又如此值得。
“老陆。”
刘茗转过头,看着这群老伙计。
“咱们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