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儿子的声音,阮桃羞得脸通红,赶紧低头把自己衣裳扯好,也没注意周砺闷哼一声,只顾着去看儿子。

周聿拿着小木锤,小脸还气得鼓鼓的,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似还在发着怒,小锤儿又举起来,还要打周砺。

“聿儿,来娘抱,乖,不打爹爹。

你看你,下回知道注意了吧?真是的。”

阮桃还埋怨了周砺一句。

却不想阮桃伸手去接周聿时,周砺本是蹲在她面前的高大身躯,忽然朝一侧歪了下去。

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倒在地上。

阮桃吓得一惊,也来不及去抱周聿了,赶紧站起身去看周砺。

“喂,周砺!你别吓我!”

倒在地上的周砺眉头紧皱着,已然没了意识。

“周砺,你别吓我!

他这么小的孩子能打多疼?你装的是不是?你快醒醒!”阮桃用力摇着他的胳膊。

“打,打!”

周聿还举着小木锤,一下下往周砺身上捶。

“来人!快来人!去找大夫,找太医!”

阮桃战战兢兢地朝外急急喊了一声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。

“周砺,周砺,你别吓我呀!

你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,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轻轻打一下就打死了吧?”

可是任阮桃怎么喊,周砺就这么躺着,一动不动。

阮桃慌乱着急过后,稍稍回了些神,伸手在他鼻息下探了探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这才注意到周砺唇角还挂着一滴奶渍,阮桃赶紧胡乱的伸手给他抹了去。

这要是待会让人看到,那她就没脸活了。

“夫人!张院正来了!”

今早张院正给少将军施针的时候,说他今日休沐。

金城带张院正来的时候,周砺还在地上躺着。

“我弄不动他,金城,你叫两个人把他抬床上去。”阮桃说话还有些颤。

“先别动,没动是对的,我看看。”张院正拦住了金城。

“怎么了?砺儿怎么了?”

刚回府的周奎安听说少将军昏迷,请了张院正过来,便也匆匆跟了进来。

“他是怎么晕的?”张院正面容严厉,看向阮桃。

阮桃怀里抱着周聿,周聿还扬着小木锤晃呀晃的。

“打打!”

“就是孩子胡闹,拿着小锤子在他头上锤了一下。”

谁都没想到周砺会是这样晕过去的。

周奎安看了看那懵懂无知的小孙儿,又看了看地上自己仅剩的这个儿子,叹了口气。

心里着急,却又不能去责怪一个小孩子。

“张老,您快给看看,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?怎的还把人给敲晕了?”

张院正上前放下药箱,给周砺把了把脉,又翻着眼皮仔细看了看。

“还好,没有大碍。来两个人,把他架到床上去,老夫给他施针。

说不定孙少爷这一锤,还能打出意外之喜呢。”

刚刚把脉时,张院正探到,周砺原本紧绷的弦脉舒缓,沉脉浮起。

这脉象,隐隐透着不一样的转机。

阮桃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最先反应过来:“太医,您老什么意思?是不是周砺能想起以前的事了?”

“张老,我儿是不是?”周奎安听阮桃这么一说,也面露喜色,上前两步,紧盯着张院正追问。

“都先别急,一切等少将军醒来便知分晓。”

满屋人心头都揣着期盼,齐齐望着张院正。

针扎下去足有一个时辰,人却半点要醒的动静都没有。

“这怎么回事?人怎么还不醒?”张院正心底也泛起急意,方才众人心里泛起的雀跃,也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
下人先把周聿抱出去玩了,屋内只剩阮桃与周奎安守在床边。

“我儿一身筋骨素来壮实。当真不会被那孩子一把小木锤,打出什么好歹来吧?”周奎安语气里满是不确定。

这般情形张院正行医多年也从未遇见过,依他先前判断,周砺本该很快苏醒,可眼下人长久昏睡不起,万一就此长睡不醒,成了活死人,事情便彻底难办了!

张院正侧头看向周奎安,沉默片刻,自针囊里取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,对准周砺头上穴位便要下针。

少将军若是就此僵卧不醒,怕是圣上都不会轻饶自己,眼下只能放手赌一把。

好在,银针刺入的刹那,周砺手指猛地动了动。

剧痛席卷全身,他尚未睁开双眼,便强撑着一口气,虚弱却厉声质问:“是谁……要谋我性命?”

张院正连忙拔下那根长针,顺势将周砺头上、肩头、胸口扎着的银针尽数取下。

“太好了,总算醒了!”

周奎安与阮桃早一步围到床边,一人一声唤:“周砺!”

“砺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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