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    “若李景隆被外夷围杀,丢的不是曹国公府的脸,是大明的脸,是老朱家的脸。”

    刘真眼神骤然一震。

    朱棣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你若问本王,该不该出兵。本王只告诉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老朱家的肉,就是烂在锅里,那也是老朱家的。外人敢伸手,本王就剁了他的爪子。”

    刘真猛地单膝跪地:“末将明白!末将即刻以大宁卫名义,点齐三万精骑,备足十日粮草,向辽东边墙压进。”

    “若朝廷问罪,末将一人担之!”

    朱棣没有扶他,只冷声道:“你担不起,但这罪,大明边将必须有人先担。”

    刘真重重抱拳:“末将告退!”

    他起身,大步离去。

    房门打开,风雨灌入,又被重重关上。

    葛诚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:“王爷,这兵一出,太孙必然警觉。咱们在北平的布置,全暴露了。”

    朱棣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他却笑得极其快意。

    “那个混小子要的是这天下,不是我这个叔叔的命。他既然敢放李景隆出去咬人,就笃定本王绝不会背后捅刀子。”朱棣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目光看向南方应天府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好小子,这盘棋,四叔陪你下。传令张玉、朱能,燕山三卫全员披甲,随时待命。本王倒要看看,李景隆那草包,能把朝鲜折腾出什么花来!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朝鲜,义州府衙。

    李景隆坐在主位上,双腿交叠搭在书案上,手里捏着一块剥好的辽东松子扔进嘴里。

    堂下,朝鲜使臣权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额头抵着地面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身后,放着十口大红漆箱,盖子敞开,里面装满了金条、东珠和百年老参。

    大堂两侧,站着两排手持火铳的太仓卫士兵,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。

    “曹国公明鉴!这是天大的误会!”权近声音凄厉,“我国主上对大明忠心耿耿,王不义大人遇刺一事,纯属子虚乌有!主上已查明,那是一伙山贼见财起意,绝非朝鲜官军所为。还请国公爷高抬贵手,退兵出城。这些俗物,权当主上给国公爷压惊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拍了拍手上的松子壳,放下双腿,身子前倾,看着权近。

    “误会?”李景隆笑了,笑得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,“你当本将是三岁小孩?王不义一行四人,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卒。一伙山贼就能把他们宰了?连骨头渣子都没剩?”

    权近冷汗直冒:“国公爷,真的没有死见尸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李景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猛地一拍桌子,“本将说他死了,他就是死了!你朝鲜人杀我大明使臣,这是打大明皇帝的脸,是打太孙殿下的脸!”

    李景隆站起身,走到权近面前,一脚踢翻了一口装满金条的箱子。金灿灿的金条滚落一地,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“拿这点破铜烂铁来打发叫花子?”李景隆指着权近的鼻子,“本将给你家新王指条明路。第一,交出袭击天朝使节的主谋、从犯、沿途驿站文书,依大明律明正典刑;第二,义州及以北三十里土地,由辽东都司暂行驻防;第三,赔偿大明军费白银一百万两,战马五千匹。少一样,本将的大炮,明日就架到汉城城头。”

    权近猛地抬起头,满脸绝望。

    交人?割地?赔款?

    这哪里是谈判,这是要朝鲜亡国!

    “国公爷……这条件,主上绝不可能答应。”权近咬着牙,“义州城内虽只有三千明军,但我朝鲜全国尚有二十万大军。真拼个鱼死网破……”

    “鱼死网破?”李景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,“噌”地一声架在权近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剑锋冰冷,割破了权近的皮肤,渗出一丝血迹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试试你这鱼,能不能破了本将的网。”李景隆眼神冷酷,“本将就在义州等三日。三日后,看不见银子和人头,本将亲自去汉城取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身穿便服的锦衣卫暗桩快步走进大堂,在李景隆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李景隆眉头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“消息准吗?”

    暗桩低声道:“锦衣卫三路暗线同时回报,基本可以确定无误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慢慢收回长剑,他看着权近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温文尔雅,却看得权近头皮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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