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收回大明内部的兵权,给你们朝廷的军令、朝廷的战船、朝廷的火器、朝廷的钱粮。然后,让你们去外面替大明打出万世疆土。”

    朱棣死死盯着那半露的地图,他听懂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削藩,至少,不只是削藩。

    这是把九边藩王从大明内部的隐患,变成对外扩张的刀。

    朱允熥继续说道:“四叔若替大明打下一片万里疆域,孤敢请皇爷爷赐您海外封国,世镇一方,子孙共享富贵。”

    朱棣猛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朱允熥眼神冷静。

    “但有一条。天下正朔,只能是大明。外封诸王,可以裂土,可以建府,可以世镇边疆。但兵符、年号、国书、海贸命脉,必须归中枢。”

    朱棣没有说话,这小子不是许他当皇帝,是在给他一条比北平更大的路,一条有枷锁,却也有万里疆场的路。

    朱棣心里那股火,被点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在北平守了这么多年,打蒙古,练精骑,熬风雪。难道就为了守着那几座城,等朝廷一封旨意削到头上?

    若真能带着燕王府的刀,去外面打下一片属于朱家的疆土……

    朱棣的手指慢慢攥紧,“你凭什么觉得,本王会帮你劝服其他藩王?”

    朱允熥笑了,“四叔不是帮我,是帮大明,也是帮您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,慢慢道:“九边塞王里,您军功最重,威望最高。晋王叔脾气烈,宁王叔心眼多,秦王一脉最不好惹。他们可以不信我,但他们不能不看您的态度。”

    朱棣沉默了很久,他没有立刻点头,只是重新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粥,慢慢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粥不烫了,可朱棣胸口那团火却越烧越旺。

    “这饼太大。”朱棣终于开口,“本王一口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朱允熥笑容更深,“不急。离九月寿宴,还有些时日呢。”

    朱棣盯着他,沉声道:“若你骗本王呢?”

    朱允熥身体微微前倾,“四叔,您是燕王朱棣。若孤骗您,您难道不会拔刀?”

    朱棣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了,连说了好几声“好。”

    笑过之后,殿内的气氛忽然好像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文华殿内的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。

    朱允熥重新坐回椅子上,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侄子模样,拿起筷子,给朱棣夹了一块酱肉,“四叔,这趟回京,炽弟、煦弟他们都带了吧?他们自小在北平长大,此次回到应天没有水土不服吧?”

    朱棣此时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,语气也随意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都回来了。老大还是那个老样子,胖得走几步路都喘,也不知道随了谁。老二倒是结实,就是性子太躁,欠收拾。老三还小,成天跟在他娘后头。”

    提起儿子,朱棣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为人父的无奈与骄傲。

    “炽弟那是心宽体胖,肚子里装的都是学问。”朱允熥笑道,“煦弟勇猛,有四叔的风范,以后稍加打磨,绝对是我大明的一员悍将。”

    朱棣嘴角动了动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朱允熥顿了顿,放下筷子道:“明日四叔带着婶婶和弟弟们进宫一趟吧。皇爷爷这几天总念叨,说好几年没见着高炽和高煦了,也不知道高炽又长了几斤肉。老人家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想得很。”

    朱棣握碗的手松了半分,他避开朱允熥的目光,看向殿外日影。

    半晌后,他才低低应了一句,“好。明日一早,本王带他们去给父皇请安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人没有再高谈阔论,也没有勾心斗角,只有叔侄俩家长里短的闲聊。朱棣甚至还给朱允熥讲了几件早年在北平打猎遇到猛兽的趣事。

    直到日上三竿,朱棣才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朱允熥亲自将他送到文华殿门外。

    “四叔慢走,得空了我去燕王府找炽弟喝酒。”朱允熥站在台阶上挥手。

    朱棣转身,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朱允熥,双手抱拳,深深行了一个军礼,随后大步走下台阶。

    走出皇城大门的那一刻,朱棣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只觉得压在胸口好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搬开了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乾清宫,暖阁。

    朱元璋半靠在罗汉床上,手里捏着一份刚递上来的折子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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