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数完,竟只得二百一十三人。

    林昭看着案上的数字,忍不住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三个营,名义上每营都该接近五百人,如今却一个都不满。尤其二营,缺得最狠。

    他心里已隐隐有了数。

    这人少出来的粮饷,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,明日一查刘厚福,多半就有眉目了。

    名册的事先压下,林昭起身走下了点将台,径直往二营的队伍前走去。

    这一营人虽然都到了,可站得歪七扭八,别说队形,连个整齐样子都没有。有人拄着枪杆打哈欠,有人甲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还有人鞋都没提好。

    更可笑的是,这群人里头,有人头发都白了一半,脸上沟壑纵横;也有人嘴边还带着细绒毛,看着比半大孩子大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林昭站在他们面前,冷冷扫了一眼,道:

    “五十岁以上的,出列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三十多人磨磨蹭蹭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林昭又道:

    “十八岁以下的,出列。”

    这次又出来了二十多个。

    一来一去,二营本就不多的人,又少了六十余个。

    谢长风在台上看得直乐,乐到最后,反倒气笑了:

    “这都不是吃空饷了,这是把老的小的都拉来充数了。”

    林昭脸上却没半点笑意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胆大。

    这是拿朝廷的名册当笑话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三营厢军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校场:

    “厢军,也是朝廷的兵。”

    “领着朝廷的饷银,就该尽兵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“平时做杂役也好,运粮守仓也好,真到战时,一样得拿刀上阵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、老弱不齐的兵丁,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

    “可你们现在这副样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还像兵吗?”

    校场上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没人敢接话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第一炷香已经燃尽。

    第二炷香才烧了没一会儿,校场外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。

    众人回头看去,便见李奎带着六名清河特战队员押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大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那汉子一脸怒色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直到被一路押到点将台前,才终于闭了嘴。

    李奎上前一步,拱手道:

    “监押大人,吕怀安带到。”

    林昭低头看着那人,声音平静:

    “吕怀安。”

    “我昨日通知,今日辰时全体集合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到,我打你二十大板,不冤吧?”

    吕怀安虽被押着,倒也还没彻底乱了阵脚,抬手拱了拱,硬挤出一丝笑:

    “监押大人,今日陈县尉要我跟在身边办事,所以才耽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让李都头回禀过您了。”

    林昭看着他:

    “你是我厢军的人,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,陈县尉用你,不需要先跟我打招呼?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嘴角微微一勾,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:

    “还是说,你的意思是,陈县尉不会办事?”

    “或者说,他越权办事?”

    “又或者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压根没把我这个兵马监押放在眼里?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一层层压下来,吕怀安脸色顿时就变了。

    这种话,他哪敢认。

    可当着这么多兵的面,被这样按着问,他心里那股火也蹿了上来,索性梗着脖子道:

    “我没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您没来之前,一直如此,这本就是惯例。”

    “您既然来了,本该先和陈县尉把职权划分清楚。“您刚一上任就直接动手整顿,是您自己考虑不周,也怪不到旁人头上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校场上顿时安静得连风声都清了。

    谢长风脸都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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