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棚里噼里啪啦响,火舌窜得老高,热浪扑面而来,烫得人睁不开眼。
  战士们端着水桶往火里泼,水刚泼上去,就被蒸发了。
  孙骐站在火场边缘,手里攥着秦司衡的外套,脸上全是焦急。
  “营长——”
  火光里,一个人影晃了一下。
  苏韵窈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  秦司衡从火场里冲出来,怀里死死抱着个铁皮箱子。他的脸被熏得漆黑,军装烧得破破烂烂,袖口和肩膀处都是焦黑的破洞,手臂上的皮肤通红,起了几个大水泡。
  他大步走到苏韵窈面前,把铁皮箱子放在她脚边。
  “绣品……都在。”
  他的声音嘶哑,喉咙像被火烤过一样。
  苏韵窈低头看着那个箱子,箱盖上有几处烧焦的痕迹,但箱子还是完整的。
  她抬起头,看着秦司衡。
  他的脸上全是汗,和黑灰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眼睛通红,不知道是被烟熏的,还是被火烤的。
  “你……”
  苏韵窈的喉咙发紧,话卡在嗓子眼里,说不出来。
  秦司衡看着她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  “没事,你和孩子……”
  话还没说完,他身子一晃,往前倒下去。
  孙骐冲过来,一把扶住他。
  “营长!”
  苏韵窈的手抖了一下,想伸手去扶,又缩了回来。
  秦司衡的身体很重,孙骐一个人扶不住,另一个战士赶紧过来帮忙。
  “快,送卫生所!”
  李婶和周嫂子围上来,七嘴八舌。
  “韵窈,你没事吧?”
  “秦营长这是吸了多少烟啊,脸都黑成这样了——”
  苏韵窈没答话,目光落在秦司衡的手臂上。
  他的袖口已经烧没了,露出的皮肤通红一片,几个水泡鼓得老高,有的已经破了,渗出黄色的液体。
  她的眼眶突然一热。
  “愣着干什么,赶紧送卫生所啊!”周嫂子在旁边喊。
  孙骐和另一个战士架着秦司衡往外走。
  苏韵窈站在原地,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  “韵窈,你也跟着去吧。”李婶在旁边说,“秦营长这是为了你才——”
  “我知道。”
  苏韵窈打断她,弯腰拎起地上的铁皮箱子。
  箱子很沉,她用了点力气才提起来。
  李婶想帮忙,被她摇头拒绝了。
  “我自己来。”
  她抱着箱子,跟在孙骐他们身后往外走。
  院子里,火已经灭了大半,木棚烧得只剩几根黑漆漆的木桩子,地上全是水和灰烬混在一起的泥浆。
  战士们还在往火场里泼水,确保火彻底熄灭。
  苏韵窈走到院门口,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。
  “抓住她!”
  她回头。
  几个战士正押着一个人从木棚后面走出来。
  是徐婉秋。
 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灰,衣服上沾着泥浆,身上还有一股刺鼻的汽油味。
  徐婉秋看见苏韵窈,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变成了怨毒。
  “凭什么抓我!我什么都没干!”
  押着她的战士冷着脸:“什么都没干?你身上的汽油味是哪来的?”
  徐婉秋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  周围聚过来的军嫂们都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厌恶。
  “原来是她放的火!”
  “太狠毒了,这是想把绣品全烧了啊!”
  “烈士遗孀?我看是毒妇!”
  徐婉秋被这些话刺得脸色发白,她猛地抬起头,看着苏韵窈,声音尖锐。
  “都是你!要不是你,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!”
  苏韵窈抱着铁皮箱子,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
  “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是你自己作的。”
  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  “我从来没招惹过你,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找上门来。”
  徐婉秋的脸扭曲了,她想冲过来,被战士死死按住。
  “我要弄死你!我要——”
  “够了。”
  一个威严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。
 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  赵冬青大步走进来,脸色铁青。
  他先看了一眼被烧得只剩残骸的木棚,又看了看被押着的徐婉秋,最后目光落在苏韵窈身上。
  “韵窈同志,你没事吧?”
  苏韵窈摇头:“我没事,但秦营长他……”
  “我知道了。”赵冬青打断她,转头看着押着徐婉秋的战士,“把人带到保卫股去,连夜审讯。”
  “是!”
  战士应了一声,押着徐婉秋往外走。
  徐婉秋还在挣扎,嘴里骂骂咧咧。
  赵冬青看着她的背影,声音冷得像冰。
  “这次,等着她的是法律制裁。”
  他转身看着苏韵窈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  “绣品保住了?”
  苏韵窈点头,拍了拍怀里的铁皮箱子。
  “都在这里。”
  赵冬青松了口气: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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