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下她干裂的嘴唇和眼底的青黑。他没说话,走过去,把那盏烧了一夜的油灯的灯芯拧暗,又吹灭了。屋里陷进天亮前的灰蒙蒙里。
苏韵窈撑着椅背的手臂抖了一下,整个人往后靠,脊背贴上冰凉的木头。
秦司衡从她手里拿过那枚断针,放回白瓷盘里,又把桌上的针线、丝轴、剪刀一件一件收进针线筐。他的动作很轻,没发出什么声音。
苏韵窈的目光从已经完成的绣绷上移开,跟着他的手转。
他做完这一切,转身出了产房。过了几分钟,他走回来,手里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。樟木做的,边角用黄铜包着,匣子面上用砂纸打磨得光滑,能看见木头本身的纹路。
他把木匣子放在桌上,打开。里面铺着一层厚实的深蓝色绒布。
"下绷吧。"他说。
苏韵窈站起来,走到绣绷前,拿起剪刀,沿着绷架的边缘,一寸一寸剪断固定用的麻线。两米见方的绣品从绷架上脱离下来,她和秦司衡一人拽着一边,把它平铺在床上。
她用手掌抚过整幅绣品,从正面的洪水,到反面的百姓。丝线的触感平滑,没有一个结疙瘩。
她把绣品从右往左,小心地卷成一卷,用一块干净的白棉布包好,再放进秦司衡准备的木匣里。盖子合上,铜扣扣紧。
苏韵窈的手按在木匣子上,没动。
——
两天后,清晨。
一辆吉普车停在家属院的院门口,引擎没熄。苏韵窈抱着那个樟木匣子从屋里出来,陈秀芝跟在后面,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,紧张地攥着背带。秦司衡走在最后,锁上了院门。
李婶抱着裹在厚棉襁褓里的秦安澜,等在院门口。孩子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,黑眼珠骨碌碌地转,盯着苏韵窈怀里的木匣子。
"放心去。"李婶把孩子往上颠了颠,"家里有我。这小子好带,吃了就睡。"
苏韵窈伸出手,指腹碰了碰秦安澜的脸颊。孩子咧开嘴,没牙的牙床上挂着一点口水。
她的手指停在那里,停了两秒,收了回来。
"你放心去打你的天下。"李婶又说了一句。
https://www.blqiuge.cc/book/54973047/47061996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blqiuge.cc。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:m.blqiuge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