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,几缕深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,浅灰色的家居服柔软妥帖,整个人刚从一场漫长的热水澡里出来,周身还带着沐浴露清淡的香气和热水蒸出来的松弛。

杰森把那袋晶核递过去,袋子鼓鼓囊囊的,沉甸甸地坠在掌心,里面少说也有好几十颗。

从灰白色到淡蓝色到浅绿色,颜色杂驳,却每一颗都洗得透亮,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陆凛川接过去,看都没看,直接伸手进去拨了拨,把里面那些一阶二阶的晶核一颗一颗地全部挑了出来,放在杰森掌心里。

“这些我已经用不到,你全部拿去。”

杰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十颗晶核,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,凉丝丝的,沉甸甸的。

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

“好的,谢谢总裁。”

陆凛川靠在门框上,手臂环在胸前,看着他。

那目光不冷,也不算热,像一潭安静的水,没有波澜,但很深。
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停了一下才放出去。

“以后不要叫总裁了。世道不一样了。”

这句话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但杰森听懂了——总裁不是在纠正他的称呼,是在告诉他,以前那个ST大厦顶层、百亿合同、董事会西装革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现在是丧尸、晶核、钢筋和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醒来的时代。

总裁不再是他的总裁,他也不再是总裁的特助,他们现在是站在同一片废墟上的、随时可能被这个世界吞没的人。

他犹豫了一下,舌尖抵着上颚,试了试那个称谓的份量。

“凛哥。”

陆凛川点了一下头,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
不重,节奏很慢,像在拍一个跟了自己很久的、值得信任的、不需要说太多话的人。

然后他退后一步,关上了门。

门锁咔嗒一声落定,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线光被切断了。

杰森在门口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空房间。

推门进去,房间不大,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板床和一面裂了缝的镜子。

他在床边坐下来,脊背挺得很直,把掌心里的晶核一颗一颗地摆在面前,灰白色的放左边,淡蓝色的放右边,浅绿色的放中间,像在排兵布阵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握紧晶核,意念一动。

晶核在他掌心里一块接一块地碎裂,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飘散出来,在从破窗户涌进来的灰白天光中缓慢飘落,像一场小型的、无声的雪。

能量涌入身体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——经脉在被拓宽,骨骼在被强化。

那股细小的、微弱的雷系异能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,沿着他的手臂一路烧到胸口,在心脏的位置炸开一小团蓝色的、噼啪作响的电光。

他睁开眼,摊开手掌,指尖窜出一缕比之前粗了一倍的蓝色电弧,电弧击穿空气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
打在对面那面裂了缝的镜子上,镜子应声碎裂,玻璃碴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。二阶。

他看着自己指尖那缕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蓝色电光,嘴角慢慢地、笨拙地弯了一下,像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练习一个生疏的表情。

主卧里,

陆凛川关上门,锁好,转身走回床边。

把许柚宁捞进怀里,让她整个人窝在自己胸口,下巴抵在她头顶,手臂环过她的腰,手掌贴在她腰侧。

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睡裙,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的温度,温热的,真实的。

他今天真的魂都要被吓出来了。

当她从车上溜下去、双手握着钢筋站在丧尸群中的那一刻。
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停跳了整整一拍——不是文学修辞,是生理性的骤停,像是有人猛地踩下了刹车,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动力。

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,那种从头顶浇到脚底的、连骨髓都被冻住的、铺天盖地的恐惧。

在地下拳场被人打断过肋骨,在L国的暗巷里被人用枪指过太阳穴,在商场的黑暗中被几十只丧尸同时围攻——他从来没有怕过。

但今天他怕了。

怕到指尖发抖,怕到嗓子发不出声音,怕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。

这小祖宗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。

前几天连看到丧尸都吓得脸色惨白、眼泪啪嗒啪嗒掉、缩在他怀里抖成一团。

今天自己握着那根她连端平都费劲的钢筋,踮着脚尖,对准丧尸用尽力气捅了进去。

钢筋从背后贯穿了那只比她大两倍的怪物的胸口。

他的眼眶红了,酸涩的、涨涨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眼角怎么也散不掉的潮意。

“宝宝,以后不要冒险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