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笔,后退半步,端详着墨迹未干的春联。

窗外忽然传来喧闹的人声。

他走到窗边看去,只见院里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,保卫科的几个年轻干事正踩着梯子,往门诊楼大门两侧挂灯笼。

大红的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摇晃,映着雪光,格外喜庆。

一个小护士踮着脚,努力想把一盏灯笼挂得更高些,却总是差一点。

旁边一个挂着拐杖的老病人笑呵呵地伸手帮她扶稳梯子。

“往左一点......对,再高一点......好了好了!”

灯笼挂稳了,小护士从梯子上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朝老病人甜甜一笑:“谢谢您啊,王大爷!”

“客气啥!”王大爷摆摆手,仰头看着红彤彤的灯笼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,“过年啦,挂上灯笼,喜庆!”

方别静静看着这一幕,唇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
这才是医院该有的样子。

方别转身拿起桌上那副刚写好的春联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仔细卷好。

锁上门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饭菜香的混合气味,食堂已经开始准备年饭了。

路过护士站,几个年轻护士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,见方别走来,连忙站直:“方院长好!”

“大家辛苦了。”方别微笑颔首,“晚上值班的同志,记得去食堂领加餐。”

“谢谢方院长!”小护士们雀跃着,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,红着脸问:“方院长,您写的春联......能给我们护士站也写一副吗?”

方别一愣,随即笑道:“行,我给你们写一副贴墙上。”

“太好了!”

在女孩们欢快的笑声中,方别取来纸笔将春联写好。

“哟,咱们方大院长的字写得挺不错嘛。”

身后传来林胜男那熟悉的声音,方别放下笔,转过身去,看到林胜男正朝着这边走来。

“还忙着呢?”方别笑着打招呼。

“刚查完房,把几个重病号的医嘱交接一下。”林胜男走过来,看了看护士们围观的春联,“字确实不错,有风骨。就是没想到,咱们方大院长忙成这样,还有闲情逸致给小护士们写春联。”

几个小护士吐了吐舌头,抱着春联欢天喜地地跑了,临走前还不忘脆生生地说:“谢谢方院长!护士长我们先去贴春联啦!”

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方别和林胜男两人。

林胜男将病历搁在护士站的台面上,侧身靠在墙边,目光落在方别脸上,仔细端详了片刻:“气色还行,就是眼睛里血丝多了点。昨天夜里的事,我听陈国涛简单说了几句......真没事?”

“没事。”方别摇头,语气轻松,“都过去了。”

林胜男点点头,没再追问,转而道:“孙院长上午从上海打了长途过来,询问医院的情况。我把近期工作简单汇报了,也提了昨晚的事。孙院长说他在那边一切都好,争取正月十五前回来,还特意叮嘱,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,医院的事先交给各科室主任顶着。”

方别心里一暖:“孙院长费心了。”

林胜男直起身,拿起病历夹,目光在方别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轻声道:“过了这个年,你该好好歇歇了。瑶瑶月份也大了,家里离不了人。”

方别笑了笑:“是该陪陪她和孩子了。”

说罢,方别向着林胜男走近了一些,接着道:“对了,记得早些忙完,晚上过来一块吃年夜饭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胜男从不是扭捏的性格,大方地点头,接着挥了挥手,留给方别一个洒脱的背影。

方别见状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回了诊室。

这些天因为忙于敌特还有霍文轩的病情,方别很少坐诊,大多数的病人都是交给元雅和学生们接诊。

今天所有事情告一段落,方别将年关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留给了患者。

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,炊烟在四九城的胡同深处袅袅升起,与尚未散尽的爆竹硝烟味混在一起,勾勒出除夕特有的暖意。

方别的车在家门口停下。

他刚推开车门,便听见院里传来乐瑶和薛文君的说笑声,间或夹杂着娄晓娥清脆的回应。

“回来了?”乐瑶正端着簸箕站在屋门口挑拣着花生,见方别进院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就等你了。爸在屋里写春联呢,谭姨帮着妈在厨房炸丸子,满院子都是香味儿。”

方别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果然飘着油炸面食和炖肉的浓郁香气。他走上前,接过乐瑶手里的簸箕:“怎么站在风口?快进屋。”

“不冷。”乐瑶笑盈盈地打量他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,“那些......都洗掉了?”

“嗯,洗掉了。”方别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,“还是清爽些舒服。”

乐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,拉着他往屋里走:“快去看看爸写的春联,他说今年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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