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然说完,也起身走到她对面。

这一次,两个人都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。

许今安站在茶几与沙发之间,贺然离她不过两步。

她临时改了走位。

这个角色并不是只会被人牵着走。既然已经察觉对方掌握着姐姐的秘密,她就不该继续坐在那里等待答案。

她要逼他开口。

“你说我不敢听。”

许今安抬起眼,声音比刚才更有锋芒。

“那你呢?”

“你敢说吗?”

贺然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。

那一瞬间,他不再像一个帮她把关表演的前辈,而是戏里那个第一次意识到,眼前的记者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打发的男人。

“你想听什么?”

“她来找你的原因。”

“如果我说,她是自愿消失的呢?”

许今安眼神微变。

只是一瞬,便被她压了回去。

她朝他走近一步。

“证据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
“你不需要相信。”

贺然垂眼看她。

“你只需要接受。”
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威胁。

甚至依旧平静。

可正是这种不容置疑的口吻,像是已经替她决定了答案。

许今安抬着脸。

距离近了,她才发现贺然鼻梁右侧有一颗颜色很淡的小痣。

镜头很少会近到这种程度。

也从来没有哪一块荧幕,能真正还原他站在面前时的冲击感。

他的眉骨高,眼窝深,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利落分明。这样的五官原本带着天然的距离感,可当他低头注视一个人时,那种锋利又会被他所展现的眼神压下来。

让人明知应该后退,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秒。

许今安提醒自己。

这是戏。

她此刻乱掉的呼吸,也只是人物面对真相时的反应。

“我不会接受一个没有证据的答案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?”

贺然反问。

“因为你知道她在哪。”

“你凭什么这么确定?”

“因为你刚才说的是‘自愿消失’。”

许今安看着他。

“不是失踪。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贺然没有接台词。

他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意外。

许今安知道,自己改了戏。

原本的台词里没有这一句。

可这个角色既然做了多年记者,就不可能放过对方言语里的漏洞。

她没有停。
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。”

“也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
“甚至——”

她再次向前。

“她现在可能还活着。”

最后一句落下时,两人之间只剩很窄的一点距离。

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开口时,胸腔带出的震动。

贺然看着她。

片刻后,他接住了她的即兴发挥。

“知道得太多,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许今安笑了一下。

不是她平日里带着玩笑意味的笑。

是角色终于抓住破绽后,再也压不住的笃定。

“那就说明,我猜对了。”

贺然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消失。

下一秒,他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动作来得毫无预兆,却控制着力道,没有真正弄疼她。

许今安的身体仍旧本能地停顿了一瞬。

“你姐姐也像你一样。”

他说。

“总觉得自己能够控制一切。”

许今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
指骨修长,掌心牢牢扣在她腕间。

再抬起眼时,她脸上的胜券在握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取代。

“别拿我和她比较。”

“你不想像她?”

“我只想找到她。”

“哪怕最后发现”

贺然看着她。

“她根本不想被你找到?”

许今安没有回答。

刚才还绷在眼底的锋利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
这个角色从来没有真正害怕过姐姐已经死去。

她最不敢面对的,是姐姐仍然活着,却主动放弃了她们之间的一切。

贺然没有继续追问。

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看着她。

这场戏走到这里,已经彻底偏离了剧本。

可谁都没有喊停。

窗外,一艘游船缓慢驶过江面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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