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着胸前溢出的湿濡,冷冰冰的紧贴着她的肌肤。
  叫时芙的浑身轻颤了一下,终于是回过了神。
  她到此刻,才惊觉平日里清冷端方、完美无瑕的殿下,原也是个血气方刚、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。
  他二十又八,却还未娶妻,今日是喝了那样多的酒,平日里压着的欲望翻了上来。
  而她如今恰好近在身侧,殿下便也不挑,急火攻心起来便想要拿了她消火。
  可是,怎么可以呢?
  殿下醉了,可她是清醒的。
  时芙只怕自己是要玷污了殿下的清白。
  一失足成千古恨,叫殿下清醒后,追悔莫及。
  “奴婢……奴婢去为殿下煮醒酒汤。”
  时芙说着,惊慌失措的挣脱男人的束缚。
  身上猛地一凉,她从床榻上跌下去,又是连滚带爬的跑走了。
  怀间的温软骤然一空,裴执玉眼眸沉沉,仰面躺在榻上,极力压制喉头粗重的喘息。
  他望着她衣裙凌乱,仓皇逃远的背影。
  烛火朦胧,周身好似还萦绕着女人身上甜腻的味道。
  裴执玉喉结滚了滚,忽然就笑了起来。
  她也情动了。
  难道不是吗?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  而另一边。
  夜色漆黑,冬风穿过回廊钻进人的袖管。
  裴淑娴与周培方跟在茯苓的身后,一步一步的往祠堂走去。
  脚步沉重无比。
  还未到祠堂跟前,便听见祠堂里头卸了门闩,沉重的木门缓慢打开,传来吱呀一声响。
  萧瑟的夜风里,便传来底下人疲倦又不耐的声音——
  “今日可是小年,竟也叫殿下开了祠堂?”
  “还是郡主和未进门的郡马……简直是闻所未闻。”
  裴淑娴站在原地,瞧着祠堂敞开的门庭,几乎是脸色煞白、浑身僵硬。
  森然牌位静立在夜色里,烛火青烟袅袅,衬得四下肃穆又阴冷。
  她从未进过祠堂,也从未被父王罚跪,更是从未遭受过下人的议论。
  可这第一次,竟然是因为郑时芙这个贱婢。
  从前补偿的话不过是裴淑娴随口一说,她从没想到父王会因为这件事罚她。
  更没想到几乎是不给她留丝毫的颜面。
  茯苓转身看了她一眼,又是将他们恭敬的请入了祠堂。
  “郡主,殿下不过是一时生气,气消了便也好了。”
  裴淑娴咬紧唇瓣,又是急急道:“父王的气何时会消呢?”
  茯苓公事公办的垂下眼皮:“奴婢不知。”
  裴淑娴一顿,几乎是将唇瓣咬出了血来,她含恨的看了身边的周培方,又是与他一同迈进了祠堂的门槛。
  周培方瞧着眼前重重叠叠的牌位,心下也是沉甸甸的。
 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了誉王府的祠堂。
  竟然是因为郑时芙的事情。
  殿下竟是因为郡主叫郑时芙布菜,便毫不留情的处置了他和郡主。
  叫旁人看来,好似她小小一个奶娘,在殿下心中的分量,是比堂堂郡主还要重。
  真的只是因为布菜的事情吗?
  茯苓也没有准备软垫,两人屈膝便这样跪在了地上。
  跪在了祖宗牌位前。
  冰凉的地面硌着膝头,叫四肢百骸都发着麻。
  这于周培方而言,这已经是第二次了……
  相较上回的茫然,周培方这回的心中还生出了些许的惶恐。
  他发觉自己是根本捉摸不透殿下的心思。
  更是看不清殿下对于郡主……这个唯一骨肉的态度了。
  眼见着一旁的茯苓转身便要离去。
  周培方膝行一步,又是匆匆的叫住了她——
  “姑姑……姑姑且慢……下官是有一事不明。”
  茯苓脚步一顿,又是站在原地看他。
  便听见周培方小心翼翼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响。
  “敢问郑时芙是什么时候到了殿下的身边伺候?”
  茯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然后道:“是有些时日了。”
  听见她的回答,周培方只觉得耳畔是轰得一声炸开了。
  “她不是刚刚入的王府吗?”
  茯苓意味深长的摇头:“倒是比您入王府的时间还要久。”
  周培方的浑身一僵:“这怎么可能?”
  他还想要再问些什么,可茯苓却已经转身走了出去。
  周培方咬紧了牙关,脑海中却回忆起从前的一桩桩、一件件。
  “周培方,你不给我的东西自然有人给我,你不教我的东西自然有人教我。”
  “在这偌大的京城,你觉得我找不到一个清官、一个好官?永远找不到一个能惩治你的人?”
  女人含恨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。
  叫周培方的浑身都僵硬了起来。
  他瞧着眼前陌生的牌位,一股惶恐彻底将他淹没。
  周培方的心很沉,四肢百骸都泛起了凉意。
  他挺直的脊背缓慢的弯了下去。
  “若是她早便进了王府,便早就认识了殿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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