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考校起唐临渊对枪道的详细感悟,唐临渊皆是言简意赅地点出核心,惹得云冥频频点头。
 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。
  满天繁星在海神湖的夜空上闪烁,与岛屿中央黄金古树的金芒交相辉映。
  唐临渊放下手中的茶盏,双手撑着膝盖,站起身来。
  “师尊,师娘,时候不早了,我该去浊老那边看看了。”
  他心里记挂着零班的几个队员。
  昨天刚经历完高强度的十关考核,唐舞麟那小子更是被浊世抓去连夜特训,今天指不定累成什么样。
  作为班长,既然来到了史莱克,他也要过去确定一下众人的状态。
  听到唐临渊要走,一直乖巧坐在旁边的娜儿瞬间站直了身体。
  她向前迈出半步,右手探出,五指张开,牢牢扣住了唐临渊宽大的手掌。
  唐临渊低头,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。
 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娜儿掌心里沁出的一层细汗,以及那份生怕他再次一去不返的隐秘恐慌。
  四年的分别,带来的创伤不是一顿晚饭就能彻底抚平的。
  娜儿抬起头,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。
  “哥,我也去。”
  她没有松手的意思,反而将手指收拢得更紧,十指相扣。
  为了让自己的要求显得名正言顺,她清了清嗓子,搬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  “你刚才说舞麟现在壮得像头牛,我不信。我要亲自去看看,他是不是变成一个大胖子了。”
  这理由找得拙劣且生硬。
  内院弟子深夜擅自前往宿老住处,本就不合规矩,更何况是去看一个外院新生。
  但唐临渊看破未曾点破。
  他反握住那只微凉的小手,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,给予最直接的安抚。
  随后,唐临渊转头看向坐在藤椅上的云冥和雅莉,征询两人的意见。
  云冥端着茶盏,视线在那紧紧牵着的两只手上停顿了一秒。
  他转过头,与雅莉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  雅莉眉眼带笑,微不可察地颔首。
  “去吧。”云冥放下茶盏,挥了挥手,
  “浊世那个老火药桶脾气差得很,你带娜儿过去,顺便帮我盯着点,别让他把外院那几个好苗子给练废了。”
  得到了应允,娜儿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,眼角眉梢再次染上喜悦的色彩。
  “谢谢云叔,谢谢雅姨!”
  她拉着唐临渊的手臂,转身向着院外走去。
  步伐轻快,连背影都透着雀跃。
  走出院落,踏上海神岛那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。
  夜风从海神湖面上吹来,带着浓郁的水汽和植物的清香,拂过两人的面颊。
  小径两侧,不知名的灵草散发着莹莹的幽光,将道路照得影影绰绰。
  偶尔有几只尾部带着微光的灵虫在草丛中飞舞,拖拽出一条条短暂的光带。
  唐临渊有意放慢了脚步,配合着娜儿的步频。
  两人并肩前行,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  周围静谧到了极点,只能听到粗糙的鞋底和柔软的鹿皮靴踩在鹅卵石上的细碎声响,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  娜儿偏着头,视线落在唐临渊的侧脸上。
  借着黄金古树倾洒下的光晕,她仔细端详着这四年未见的容颜。
  下颌线的弧度更加锋利,眉宇间那股傲视一切的张狂已经被岁月打磨成了深不见底的沉稳。
  他变了很多,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  “哥。”娜儿轻声唤了一句。
  “嗯。”唐临渊应声,脚步未停,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  “这三年,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?”
  “极北冰原。”唐临渊回忆着那片白雪皑皑的世界,
  “那里的风像刀子一样,能把人的骨头刮穿,有一头接近十万年的泰坦雪魔王,脾气很暴躁。我跟它在雪山里耗了半个月,最后打断了它一根獠牙。”
  他用最平稳的语调,讲述着生死一线的搏杀,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  娜儿听得心惊肉跳,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紧了唐临渊的掌心。
  “以后……不许再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。”她咬着嘴唇,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  唐临渊停下脚步。
  他转过身,直面眼前的银发少女。
  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漫天星光的眼眸,看着她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恐慌。
  他抬起空闲的左手,将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银发别到耳后。
  “好。”
  一个字,重若万钧。
  他牵起她继续向前走。
  海神岛的夜色如此温柔。
  远处的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。
  黄金古树的枝叶在头顶编织出一片金色的穹顶,将外界的所有纷扰尽数隔绝。
  大手牵着小手,灰色的衣衫与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交织。 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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