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但贴身方寸之间,以命换命、以伤换杀,是他百战沙场练出的本能,是刻在血肉里的绝杀底蕴。
扑至身前的两名死士已然收势不及,距离苏烬不足半尺,短刃已然递到身前,咫尺之间,再无变招余地。
苏烬咬紧牙关,牙关用力到牙龈渗血,强行压下眼前的黑晕和浑身剧痛。
他废掉的左臂彻底无法用力,便完全舍弃不用。
仅靠残存知觉的右臂,借着身体下坠的惯性,不招不架,骤然横挥断刀!
没有蓄力,没有爆发,只有濒死之际倾尽所有余力的、最野蛮的横斩。
死士猝不及防,仓促抬刀格挡。
可两人距离太近,发力空间全无,仓促格挡的力道远不如苏烬以命相搏的决绝。
“咔嚓!”
断刀劈断短刃,余势未消,狠狠划开死士脖颈侧方皮肉。
一道狰狞的血线瞬间爆开。
那名秘卫死士身躯骤然一僵,脖颈血管破裂,鲜血喷涌而出,捂住伤口的双手根本止不住汹涌的血流,身体重重砸进满地碎尸之中,再无声息。
一招换一命。
是苏烬透支所有生命力,硬生生搏出来的活路。
但这一击,也彻底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右臂彻底脱力酸软,断刀险些脱手坠落,整个人的状态瞬间跌到人体承受的最低极限。
剩余的死士毫无惧色,同伴的死亡没有造成任何动摇,反而攻势愈发凌厉,两两一组,轮番袭杀,不给他半点喘息回气的机会。
刀刃不断落在战甲、皮肉、骨骼之上,割裂的痛感层层叠加,苏烬身上新伤叠旧伤,血口遍布全身,衣甲彻底被血水浸透,沉甸甸地挂在身上,压得他几近窒息。
他开始出现失血过多的典型症状。
手脚冰凉僵硬、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涣散、耳鸣剧烈轰鸣、呼吸浅促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脏腑撕裂的剧痛,视线里的人影开始不断重叠晃动。
好几次,他的意识都彻底沉入黑暗,全靠心中那股不甘的执念硬生生拽回神智。
他不能死。
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片血泊里,死在朝堂阴私的算计里。
数万边关将士埋骨此地,不是为了成全这群朝堂蛀虫的权斗棋局!
就在苏烬凭借本能苦苦死撑之际,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幕后人影,终于微微动了脚步。
他缓缓往前走出两步,目光落在苏烬腰间一枚磨损的兵符之上,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轻笑,声音不高,恰好能让濒死的苏烬清晰听见。
“原来李老匹夫,终究还是偷偷给了你北境副帅的暗符。”
短短一句话,如惊雷炸响在苏烬涣散的脑海之中。
伏笔骤然落地,迷雾撕开一角!
幕后之人,绝对是京中顶级权贵,且与老将李泰素有旧怨、派系对立!
他清楚李泰的隐秘手段,知晓北境兵权的私下调配,深谙边关军政所有秘辛,绝非普通朝堂文官那般简单。
苏烬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,心头寒意彻骨。
怪不得整场战局处处被拿捏,怪不得军中总有精准内泄,怪不得京中圣旨未战先定调、刻意抹杀他的战功。
对手的层级,远比他想象的更高、更恐怖。
是手握朝堂权柄、能制衡军方老将、能操盘边境战局的顶层派系首脑。
人影眸光微冷,淡淡开口:“本想让你安安静静殉国留名,既然你执意苟延残喘、负隅顽抗,那便脏了这片地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轻挥。
“留一口气,打断四肢,带回京城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北境小将苏烬,并非殉国忠良,而是私通外敌、拥兵自重、妄图割据北境的逆臣!”
这句话,才是真正诛心的终极阴谋。
之前的抹除战功、暗中截杀,都只是铺垫。
此人真正的全盘布局,是要借这场战后绝杀,伪造罪证、颠倒黑白!
杀掉所有知情亲兵,重创生擒主将,回京之后罗织罪名,将整场北境战乱的罪责全部扣在苏烬头上。
届时,他不仅要苏烬身死名裂,还要彻底清算北境残余势力,彻底收编边关兵权,彻底拔除李泰一脉的军方力量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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