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爹,你先别骂我了,眼下这事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?”杨翠华哭得一抽一抽的,满心惶恐地问道。
闫埠贵这一通高声叫骂,动静闹得不小,把家里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闫解矿、闫解地给惊动了,哥俩从里屋探出头来。
好些日子没见到爹,起初脸上还带着一丝欢喜,张嘴就要喊人,可听见闫埠贵那凶神恶煞的骂声,吓得脖子一缩,又悄无声息把身子缩回到房门后头,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往外偷看。
杨翠华抹了把满脸的泪水,又追着问了一遍:“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啊?”
闫埠贵闻言愣了片刻,脸上的怒意非但没有消散,反倒越发浓重,咬着后槽牙恨恨说道:“还能怎么办!牛大力这个小兔崽子,竟敢这么算计我们老闫家的孩子!
老话都说祸不及家人,他倒好,摆明了要把我们老闫家往绝路上祸害!行,他敢做初一,那就别怪我做十五!”
他那副干瘦单薄的身子绷得紧紧的,一张本就狭长的脸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,一双绿豆大小的小眼睛里,闪着一股子歹毒狠戾的光。
杨翠华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,急得声音都发颤:“他爹,你可千万不能再出去惹事了!眼下最要紧的,是好好想想解成跟解放往后该怎么过日子啊!”
“怎么办?还能怎么办!就让他俩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头养着,养不好身子,就别想着踏回这个家门!”闫埠贵把胳膊一甩,挣脱开杨翠华的手。
“行、行吧……那他爹,你赶紧去洗把脸歇歇,我这就去给你做饭。”
“做饭归做饭,那个鸡蛋你可别动!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,吃什么鸡蛋!”闫埠贵紧跟着开口叮嘱,语气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杨翠华正要抬脚往厨房走,脚步猛地顿住,回过头,脸上写满了为难,小声跟他商量:“他爹,要不,还是拿这一个鸡蛋,给解成、解放做点吃食吧?就只用这一个,他俩身上都受了重伤啊。”
“大小伙子年轻力壮的,受点伤算什么?不过就是一个伤了腿,一个伤了脚,养两天不就差不多了?
”闫埠贵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,“鸡蛋多金贵的东西,你给我好好攒着!我在河堤出河工的时候听旁人说了,眼下乡下不少地方正赶上青黄不接,已经到处都是外出讨饭的。
今年年景差,收成好不了,往后粮食只会越来越紧俏。
咱们现在就得把粮食攥紧、攒足,等时机到了,拿到黑市上能卖个好价钱。
这说到底,也还是为了解成跟解放以后过日子打算!”
讲完这番歪理,他脸上还带上了几分自我感动,仿佛自己深谋远虑,处处都在为家里孩子筹谋,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教起来:“老话讲吃不穷喝不穷,算计不到就受穷!你跟着我过了这么多年日子,怎么这点道理一点都没学明白?”
“行行行,他爹,都听你的,鸡蛋我不动了。那我还是蒸窝头,再给你切点咸菜就饭。”
“嗯,蒸窝头可以。今天晚上窝头稍微蒸大一圈,好歹他俩是受了伤的,多吃上一口,就算是给他们补营养了。”闫埠贵摆出一副格外开恩、法外施仁的模样。
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”杨翠华连连应声,不敢再多说半句,急忙转身钻进厨房忙活起来。
闫埠贵站在堂屋,慢悠悠地转了一圈,扫视屋里的陈设,见一切跟自己走之前没什么两样,便抬脚走进了他跟杨翠华住的里屋。
刚一关上门,方才那副张牙舞爪、色厉内荏的架势瞬间垮了个干净,整个人蔫头耷脑。
他目光直勾勾盯向墙角,那里有一块砖头是松动的,从前正是他私藏大黄鱼的地方。
可那些金条早就被派出所查抄没收,再也不在这儿了。
一想到这件事,闫埠贵整张脸皱成一团,活脱脱一副苦瓜相,心里懊恼得直呲牙,暗暗在心里埋怨:哎哟喂,当初怎么就没藏严实呢!
此时一街之隔的牛家屋里,牛大力亲手给刘改花包了三十个饺子。
韭菜鸡蛋木耳的三鲜馅,那一把水灵灵的韭菜,是他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来的,鲜嫩得掐得出汁水。
他先把鸡蛋下锅炒得碎香,和韭菜、木耳细细拌匀,专门包出三十个饺子,单留给怀孕的刘改花一个人吃。
他自己连同八个儿子,今晚吃的是炖肉。
这几天空间里头的生猪一批接一批到了出栏的时候,牛大力不愿意冒险往黑市倒卖,这么多猪肉,便只能留在自家消化。
他取出来四条猪前腿、四条猪后腿,还有十几根棒骨、一大堆排骨,一口大铁锅满满当当炖了一大锅,肉汤咕嘟咕嘟滚得满屋都是肉香。
八仙桌上分成了两处光景。
一边,刘改花单独坐着,面前摆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三鲜水饺,碟子里倒好了醋。怀着孕,嘴里本就馋这一口,她夹起饺子蘸了醋,吃得细嚼慢咽,一脸满足。
另一边,牛大力带着八个儿子围坐一圈,个个手里攥着炖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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