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临渊狠心撇开头,没吃那口肉。
又是甜口,他不喜。
钟挽云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。
她也不好再勉强,佯装若无其事地把肉放回自己碗中,自顾自解释:“绣娘过来量尺寸时,夫君不在。夫君上次的衣裳短了一簇,绣娘拿捏不准尺寸,我便想着为夫君量一量。”
萧临渊拒绝了:“我不缺衣裳,不必再裁制新衣。”
“若只给我做几身新衣,旁人会以为我不关心夫君。”
萧临渊听她委委屈屈,怕再拒绝下去会把她欺负哭,到底妥协了:“那便裁了。”
钟挽云强扯了一抹笑。
她才不在意他今日为何乱发脾气,她以后在宁安侯府的日子还得仰仗他,她如今只想先跟他融洽关系、早日圆房、早日怀上孩子。
若是能一举得男,她便能早日在侯府站稳脚跟。
想想甚是无奈,作为女子,她只能有这点儿出息了。
俩人单独用的第一顿餐食,安静沉默,无来无往。
萧临渊从始至终没有触碰糖蟹和糖醋肉这两道菜。
不过钟挽云倒是夹了好几次糖醋肉,在夹到第五次时,她恍然意识到什么,再没朝那道菜动筷子。
萧临渊还注意到,她尝第一口糖蟹便皱了眉,后来再没夹过第二次。
看看,糖蟹这东西,也就萧景胜喜欢。
钟挽云的口味倒是和他一样。
餐后,俩人净过手,钟挽云便让香檀拿来软皮尺。
钟挽云朝卧房看了眼,示意萧临渊随她进去丈量。
萧临渊默了片刻。
前面已经答应,没有反悔的道理,他一向言出必行。
不过几息工夫,他便不再纠结,再次踏进钟挽云在宁安侯府最私密之所。
萧临渊以前时常进出这间卧房,如今大不相同——许多用具都换成了新的,六扇落地围屏上不是鸳鸯戏水图便是并蒂莲花图。
窗棂上仍旧贴着大红喜字,叠放整齐的衾被上恰好露出一枝饱满开口的石榴,屋子里处处都是热烈的喜庆。
处处都是霸道的幽香。
脑海里恍然闪现一幕:他将钟挽云压倒在这张床榻上,她身子好软……
萧临渊黑沉沉的眸子挪开,目视前方。
墙上好像停了一只蚊子。
行止苑的丫鬟是怎么做事的?等着蚊子叮她几个包,再驱蚊?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,一道倩影映入眼帘。
钟挽云拿着皮尺近前,双手从他腰侧绕到其腰后,再将皮尺贴身拉到前面测量。
俩人几乎近在咫尺,钟挽云收紧皮尺时,乍一看,似抱住了萧临渊。
萧临渊呼吸发紧,瞳孔微微一震。
他长这么大,被绣娘量过多次尺寸,从不曾有人这样给他量。
钟挽云这么量自然是在刻意亲近,低头看皮尺时,指头“不经意”没捏紧,她只得重新环住萧临渊的腰身,重新量。
萧临渊蹙眉,一低头,便看到她乌黑亮丽的鬓发跟黑绸缎似的耀眼。
须臾,他喉头滚了下:“还没量好?”
口有些干,他用完膳都没喝茶,以至于嗓音都干得有些沙哑了。
“还得量肩宽、臂长……”钟挽云一口气说了不少词。
萧临渊没听清楚,只看到她仰头说话时,那张嘴红得不同寻常。
明明一起用的膳,怎么她的嘴巴好像偷吃过樱桃?
不对,这个季节樱桃还没熟。
萧临渊艰难地移开视线,心不在焉地点点头。
下一刻,钟挽云的话便惹得他呼吸一窒:“夫君的腰真细。”
量臂长时,她又啧啧称奇:“夫君的胳膊是我见过的人里最长的。”
“肩膀竟如此之宽。”
“胸口的尺寸好像也比常人大。”
钟挽云嘀嘀咕咕,认真丈量萧临渊的各处尺寸。
手掌触碰之处,肌肉紧绷,肌理线条分明。
待量完尺寸,钟挽云的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。
她已经尽力勾之诱之。
可抬眸一看,萧临渊正盯着墙上一幅字在看。
短短两句: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萧临渊已经看了许久,从钟挽云量腰身尺寸便开始看了。
“量完了?我去书房读会儿书。”萧临渊没看钟挽云,往斜侧跨了一步,绕开她便往外走。
目不斜视,腰背笔直。
就是一开始竟同手同脚,两步后才不动声色地调整过来。
钟挽云没注意到这份古怪。
她正忙着把刚才丈量的尺寸一一记录下来。
漫漫长夜,西南角的书房和正屋的灯各自通明着,在黢黑的夜色中遥相呼应。
钟挽云整理好萧临渊的尺寸,沐浴完又琢磨怎么给他裁制新衣,转眼便到了亥时三刻。
她掩嘴打了个哈欠,走到窗边遥遥看一眼西南角。
他家夫君读书倒是用功,与萧四郎口中的顽皮形象颇有些差距。
行止苑没有小灶房,她将晚膳领回来的瓜果糕点匀出来一大半,提早让香檀将糕点热一热,便去书房敲了门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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