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便到了驰逐节这一日。
  整个京城天还未亮便开始热闹喧嚣,做小生意的老百姓们开开心心地挑着货担出城,往京郊马场赶。
  高门大户的郎君姑娘们则早早起身,梳妆打扮,议论纷纷。
  萧景胜一早便开始梳洗更衣,他今日挑了一身湖绿色珊瑚纹锦袍,富贵潇洒,衬得他越发矜贵俊朗。
  钟挽云简简单单,穿的是此前宁安侯府给她做的那一身:天水碧百迭裙配藕荷色褙子。
  萧景胜还是第一次看她穿这身,平日里总是旧色简朴一看便穿了起码两年的衣裙。
  他眸光一亮,忍不住打量了她好几眼,竟感觉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。
  可惜,这身好看的衣裙竟让她一个小门户的庶女穿了,原本应该穿在苏晴身上的,苏晴穿了一定能更美。
  宁安侯府的人是一块儿出的门,萧景胜和钟挽云同乘一辆马车。
  钟挽云上马车时,萧景胜谨遵侯夫人的教诲,朝她伸了手。
  钟挽云微微一愣,还是把手腕递了去。
  萧景胜径直抓了她的手,努努下巴让她尽快上马车。
  钟挽云看一眼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,本能地想把手抽出来。
  她确信两只手不一样,以前的那只大手,掌心有茧子,掌心也比这一个宽大些许。
  “发什么愣?再磨蹭下去,要赶不及了。”萧景胜不耐烦地催促。
  这时候,一阵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,还未上马车的人都循声看过去。
  只见一个身穿绯色飞鱼服的高大身影策马而来,神采飞扬,俊逸非凡。
  钟挽云听着“嘚嘚”的马蹄声,感觉每一下都踏在她心上。她强忍着看过去的欲望,若无其事地上了马车。
  那厢,萧临渊回府看到那么多马车,明明人头攒动,他却一眼就看到了钟挽云的身影。
  旁人都看了过来,她却连头都没扭一下。
  萧临渊正要敛起视线,目光冷不丁扫到她和萧景胜相握的那只手上。
  萧景胜握得真不够含蓄,竟直接抓了她的手,大拇指指腹还压在她的指背上。
  萧临渊忍不住冷笑了下。
  老夫人掀开轩窗帘子,催促道:“你快些,就差你一人了。”
  “母亲先过去,儿子回去更衣。”萧临渊说着,余光又瞥一眼远处的萧景胜那辆马车,发现他掀车帘时竟然还握着钟挽云的手。
  钟挽云并没有注意到萧临渊的神色,她上马车后还没来得及坐下,后一步进车厢的萧景胜便已经大马金刀地坐了正中的位置。
  丝毫没有顾及她。
  今日大马车都给了长辈乘坐,他们这辆比较窄小,只有车帘对面有条凳。
  萧景胜坐下后,背靠车厢,双腿岔开,左边膝盖与车厢之间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缝,右边稍大些。
  钟挽云从他右边膝盖过去,落座。
  迟早要做夫妻,萧景胜预留的位置也小,所以钟挽云几乎是紧贴着他坐下的。
  萧景胜恍然闻到一股清香。
  他嗅了嗅,倾身靠近钟挽云:“你抹的什么香?”
  挺好闻的,日后有机会,给苏晴买。
  钟挽云浑身不自在,萧景胜的额头都快贴到她鬓发了。
  但是她没躲,她得适应,没理由以前能主动亲近“夫君”,如今便不能了。说到底,眼前这个才是她夫君,她日后的倚仗。
  她这么想着,硬生生熬着没有躲开,还仰头看过去:“我什么都没抹,许是衣服上的熏香吧。”
  如此,俩人的脸近在咫尺。
  她绵软温热的呼吸勾勾缠缠,挠着萧景胜的脸。
  他的喉头滚了下,一双眼落在她嫣红的唇上,腰身处紧绷起来。
  他想念苏晴了,逃婚那一个多月,每晚拥着她入眠,实在让他神魂颠倒。
  就在这时,马车缓缓开始前行。
  钟挽云顺势往车厢上靠了靠。
  萧景胜终于回神,茫然扭头看向车帘,又顺手打开车窗,一股凉风灌入。
  钟挽云悄然松了一口气,两眼无神地看着手里的巾帕,一路无话。
  就在刚刚,她很担心萧景胜会跟她亲昵,甚至还忍不住想干呕。
  俩人一路无话,马车外倒是喧嚣热闹……
  驰逐节在京郊马场举办,马场外面围得水泄不通,挑货郎们都在大声叫卖着各式东西。
  马车经过时,萧景胜大咧咧地透过车窗观望,钟挽云便也跟着看了几眼。
  有卖草编小马的,有卖各式糕点的,还有卖香囊、绣品等物的,琳琅满目,好不热闹。
  达官显贵都有各自的看棚,钟挽云落座后没多久,萧景胜便打着三急的由头离开了看棚。
  萧临渊过来时,便看到钟挽云孤零零地坐在看棚里,一双眼好奇地盯着马场上正在试跑的马儿看。
  哦,不,她好像是在看马背上的那些个矫健身姿。
  他淡然收回视线,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看的。
  都是些花拳绣腿。
  “老四,替我把这些果子送给陆老夫人尝尝。”老夫人的声音窜过来,远远朝陆家的看棚招招手。
  萧临渊没拒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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