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风的拳头眼看要砸断徐大伟的鼻梁。
  贺野硬生生收住力道,长臂往下一抄,稳稳兜住那截软得没骨头的细腰,把人护进怀里。
  林娇娇小脑袋一歪,顺势埋进他的颈窝。
  周围人全盯着跌坐在地的徐大伟,谁也没顾上看这边。
  软绵绵的小手顺着粗布褂子的下摆悄悄探进。
  掌心的纸团,塞进贺野宽厚的大手里。
  交接完,那惹事的小爪子没急着撤。
  贴着男人硬邦邦的腰窝,轻轻勾着挠了两下。
  贺野后背一僵,喉结上下滚动,呼吸乱了半拍。
  他垂下眼皮。
 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,偏偏长睫毛心虚地直颤,软乎乎的鼻尖还一下下蹭着他的锁骨。
  这小丫头,胆子肥了。
  贺野浓眉一压,他攥着那张纸转身。
  “啪!”
  清脆的巴掌声在打谷场炸开。
  那张沾着汗液和指印的纸,被贺野粗暴地拍在徐大伟那张糊满泥灰的脸上。
  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  “这是公社医院盖了红戳的病号证明!”
  “林娇娇身子弱,公社领导亲自发话免除重体力劳动!你个烂下水的狗杂碎,还敢把人往死里逼?”
  徐大伟被这一巴掌拍得往后倒退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 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,胡乱扒下脸上的纸,看清那个红通通的公社大印后,脸上的血色抽了个干净,嘴唇直哆嗦。
  他眼骨碌一转,把那张证明高高举过头顶,冲着人群干嚎。
  “大家伙听我一句!”
  “就算有证明,也不能当逃兵!”
  他指着贺野,梗着脖子硬撑。
  “后山烂泥田两亩地,别说一上午,壮劳力干三天也干不完!”
  “他们一天就跑回来装死?这分明是资本家大小姐的娇奢做派!贺野仗着拳头硬包庇懒汉!这是在挖大队的墙角!”
  这话一出,打谷场上的村民立刻跟着交头接耳。
  “就是啊,烂泥田哪能这么快翻完?”
  “铁定是钻林子躲懒去了!”
  赵春花借机从人群里挤出来,翻着白眼,粗手指差点戳到林娇娇鼻子上。
  “刚才在后山她还活蹦乱跳的,一回来就倒在男人怀里装死!臭不要脸!”
  赵春花转头冲着大队长撒泼。
  “爹!你可得给大队做主啊!”
  “绝不能轻饶了这对败坏风气的,必须把他们拉去大队部挂牌子游街!”
  “当——”
  铜烟袋锅子重重磕在桌角,震停了打谷场的喧闹。
  赵铁柱背着手慢吞吞走上前,浑浊的老眼在贺野怀里的人身上溜了一圈。
  那丫头闭着眼,半点没有醒来的意思。
  赵铁柱吐了口旱烟圈。
  “贺野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  他拿烟嘴往下虚点了一下。
  “拿病号单当挡箭牌,不顶用。既然接了第七组的任务,活儿没干完就得认罚。”
  “无规矩不成方圆。今天这工分,大队部非清零不可。这是规矩!”
  贺野嗤笑出声。
  他单手将怀里的小丫头搂得更紧,高大的身躯直接压到赵铁柱面前。
  “大队长,少拿你那套官腔压老子。”
  男人粗犷的嗓门压着戾气。
  “公社特批明晃晃摆在这儿,你装瞎强派重病知青下水蛭窝!老子明天一早就带着这红戳,去公社公推干事那儿好好问问!”
  “看看这蓄意谋害知青的罪,能不能让你赵铁柱头上那顶先进大队的帽子,继续戴稳妥!”
  话音砸地。
 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村民,连连后退。
  扯上“公社特批”,扯上“蓄意谋害”,这性质全变了!
  谁吃饱了撑的敢跟着去担局子里的罪?
  赵铁柱那张老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,拿烟袋锅子的干手抖了两下。
  真被这混世魔王把事情捅上去,别说先进大队,他这帽子明天就得被撸到底!
  “贺野,你这混小子,火气怎么这么大……”
  赵铁柱扯开僵硬的嘴角,强行往回找补。
  “都是自家队里的误会,犯不着惊动公社嘛。”
  “林知青身体不好,你赶紧带她回去歇着,工分的事,咱们好商量……”
  “商量?”
  贺野长腿猛地抬起,一脚踹在记分桌上。
  粗木桌子翻了个底朝天,草纸、记分本和铅笔稀里哗啦滚了一地。
  “后山两亩烂泥田,老子翻得连泥底下的草根都没剩下一根!不信自己滚过去量!”
  贺野盯着试图和稀泥的赵铁柱。
  “十个满工分,少记半个子儿,老子现在就掀了你的大队部!”
  瘫坐在地的徐大伟还想挣扎,仗着大队长在场,扯着嗓子嚎。
  “你猖狂什么!大队部不是你耍横的……”
  贺野跨前一步,大掌直接揪住徐大伟的后衣领,勒得他眼白直翻。
  “还有你这烂货。”
  “之前骗我媳妇的细粮钱票,现在,当着全村的面,连本带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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