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野大手托住她细弱的胳膊,将人往怀里揽。
  “老子真是欠了你的,脚都伤成这样,还摸黑跑出来跟老子算账?”
  林娇娇鼻尖酸疼,小脸皱成一团:“谁让你定那些不讲理的规矩!”
  贺野沉着脸没吭声,大掌捞起那条白生生的小腿,稳稳搭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  屋里暗,磕碰的位置看不真切。
  “老实待着!老子去给你点灯!”
  他刚要直起身,粗布袖管就被细嫩的手指揪住。
  “不是不让点灯吗?”林娇娇仰起脸,软着嗓子拿话堵他,“贺大爷怎么自己破规矩了?不是说点半根蜡烛都很铺张吗?”
  贺野咬紧了牙关,字从牙缝里往外蹦。
  “少废话!老子这是治伤!”
  点上灯,药酒倒进掌心,双手搓热,手刚覆上脚踝,林娇娇便疼得往回缩。
  “躲什么!再不揉开,明天这只脚就肿成发面馒头。”
  林娇娇眼底包着一汪泪,纤细的手指揪着他的衣袖往外推:“你就是个大骗子。说好不许碰,你现在抱也抱了,摸也摸了,就知道拿规矩压我。”
  “老子定规矩,是怕你哪天吃了闷亏都不长记性!”
  “我在你屋里,能吃什么亏?”
  贺野呼吸一顿,帆布上那道勾人的剪影跟成了精似的往脑门里钻,那挺拔圆润的弧度,腰软成那样……
  他撇过头,喉结狠狠滚了两下。
  “再乱动,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回后山喂狼!”
  “你就会凶我。”
  林娇娇抽嗒着鼻子,“你变着法的立规矩,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连路都走不好、只会吃白饭的累赘?嫌我碍眼了?”
  “嫌你麻烦,老子早拿扫帚把你扫地出门了,还能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给你当野郎中?少在那胡思乱想。”
  林娇娇气鼓鼓地撇嘴,疼劲儿过去大半,细软的脚后跟没了规矩,在他结实硬挺的大腿肉上轻轻蹭了两下。
  柔软的触感隔着粗布裤管渗进去,直往男人的骨头缝里钻。
  扣在脚踝上的大掌收紧,林娇娇吃痛,刚想往回缩,却被男人攥死。
  “林娇娇。”男人压低身形,嗓音哑得吓人,“别仗着老子不舍得动你,就没完没了地招惹!”
  林娇娇缩了缩肩膀:“不蹭就不蹭……你凶什么。”
  片刻后,药酒劲儿上来,困意拦不住。她揪着他袖口的手指一点点失了力气,软绵绵地滑下去。脑袋一歪,靠着土炕沿睡熟了。
  “林娇娇?”贺野压着嗓子喊了两声。
  “别赶我走……”她呢喃一句。
  贺野大掌穿过乌黑的发丝,稳稳托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防着她磕碰。弯下腰,将人稳稳兜起。
  跨过那道厚重的帆布帘子时,高大的身躯侧转,小心避开方桌和木床边角,将人小心的放在松木床上,又拽过自己干净的布衫,折了折,仔细垫在她的伤脚下。
  “冷……”
  睡梦里的人翻了半个身,细白的手从被沿探出,攥紧了贺野的衣摆。
  贺野扎在床边,看了她许久。大掌抬起,顺着那白净的脸颊边缘隔空抚摸,终究没舍得落下去。
  他咽下喉咙里翻滚的涩意,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,掖紧被角,转身扎进外屋的黑影里。
  ……
  天色刚透出几分亮。
  林娇娇在松木床上翻身醒来。脚踝的红肿退下大半,踩在地上只剩隐隐的酸胀。
  想起那个半夜凶巴巴给她揉脚的男人,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。
  她趿拉着软底布鞋,掀开布帘走出去。长发随意散在肩头,睡得微皱的外褂敞着领口,暖玉垂在颈间轻轻晃荡。
  井台边,贺野刚提溜起一桶满井水。听见动静抬起头,正撞见这副慵懒娇媚的模样,男人手臂一晃。
  “哗啦——”
  大半桶水尽数倾倒,全浇在他布鞋上。
  “你怎么把水倒了?”林娇娇揉着眼睛,语带娇嗔。
  贺野把木桶往井沿一掼,抓起墙根的铁锄头,迈开长腿直奔院门。
  “饭在锅里!”
  “你吃了饭再下地啊!”
  那道宽厚坚实的背影走得更急,头也没回:“老子干活去!”
  日头攀上老槐树。
  顾城推着那辆锃亮的飞鸽自行车,跨进了半山腰的院门。车把上挂着两包草纸,后车座上绑着一摞打磨平整的松木板,肩膀上挎着帆布包。
  “娇娇。”顾城解开草纸包,里头分门别类地裹着好几种花籽和幼苗。
  “这有凤仙花,我还托人弄了些京市才有的月季、蔷薇和茉莉。种些花,你读书累了抬眼看看,心里也舒坦。”
  说着,他打开帆布包,拿出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和几本厚实的牛皮纸笔记本递过去,连带解开木板上的麻绳。
  “这些木头都是卯榫套好的,拼起来是个书架,放你那些复习课本正好。”顾城拍掉指腹上的浮灰。
  林娇娇捧着那支精贵的钢笔,刚想开口。顾城视线往下落,见她右脚虚虚点地,眉头微皱。
  “脚怎么了?”
  林娇娇往后缩了缩脚踝,“没什么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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