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!你怎么买!你买得来吗?”
  她咬着打颤的牙关,瞪着眼前的白衬衫:“顾城,我讨厌你!”
  顾城眼眶发红:“我不许你讨厌我!”
 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,低头吻上她的唇,动作极尽温柔,将那句讨厌全数吞掉。
  “唔!”
  林娇娇双手砸向他的胸膛,却推不开。
  两人唇瓣相贴。
  林娇娇呼吸发紧,四肢失去力道,大颗眼泪滚落下来,浸湿两人交叠的唇角。
  顾城这才退开。
  他将人锁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哑透了:“娇娇,是我错了……都是我的错。可你不能推开我……绝不能。”
  “等你烧退干净,晚上外头凉快了,我带你去夜市散心,总能补买些你喜欢的,行吗?”
  林娇娇别过头,眼睫垂下,遮住暗下去的光,不再挣扎。
  顾城打横将人抱起,带回了二楼。
  ……
  天色暗下来。
  镇西头的土岔路口,陈九背着沉甸甸的包袱,把妻儿护在身后。
  十几个穿着破汗衫的混混提着短木棍,堵死巷口。
  领头的刘麻子跨前一步,木棍敲着鞋帮:“陈九,哥几个盯你一后晌了。今天卖宅子的钱,加上原有的油水,不少吧?”
  他歪过脖子,视线盯住黑包袱:“有人出大价钱,买你这趟南下的路走不通。钱票留下,再断条腿,你今天还能剩口气。”
  陈九抱住怀里的包袱,将婆娘孩子护在身后,不敢出声。
  暗角里,贺野踩着碎砖走出来。黑布短衫敞着两粒扣,左臂缠着粗布条,渗着暗红血斑。
  刘麻子铁棍直指过去:“野哥,上头大人物交代的活,少管闲事!”
  贺野右手抄起墙根半截断砖,在掌心颠了两下,两步逼到刘麻子跟前。
  刘麻子面露狠色,抡起铁棍当头砸下。
  贺野左臂横插进去,格开铁棍。右手的断砖带风拍下,砸在刘麻子的腕骨上。
  “喀嚓”。
  铁棍脱手砸进烂泥。贺野一把锁住刘麻子的咽喉,将人怼在土墙上。
  刘麻子双脚悬空乱蹬,脸涨成紫红。
  贺野盯着他,声音又沉又哑:“这命,他陈九带得走。你敢往前跨半步,老子卸了你两条胳膊。不信你试试。”
  十几个混混握着棍子,仗着人多,还在蠢蠢欲动。
  贺野余光一扫,下巴微抬。沈刚会意,退到死胡同尽头的破瓦罐堆里,掏出一挂自制的大爆竹,反手塞进空铁皮罐头盒,洋火一划,点燃引线。
  “砰!砰砰!”
  剧烈的炸响在空罐头盒里聚拢,顺着狭窄的死胡同回荡,声响同手枪连发别无二致。
  贺野大喝一声:“雷子踩盘!公安开枪了!”
  混混们做贼心虚,吓破了胆。
  “条子来了!快跑!”
  一伙人丢下铁棍,转眼跑了个干净。
  贺野松开大掌,刘麻子顺着墙根滑下去,捂着喉咙猛咳。
  贺野大拇指蹭掉手背上的泥点,冲陈九一家抬下巴:“走,去火车站。”
  月台上,绿皮火车的汽笛声长鸣。
  陈九把包袱塞给婆娘,双膝一弯,跪在水泥地上,冲着贺野重重磕了个响头。
  “贺兄,全家救命之恩没齿难忘!”陈九两眼通红,“以后到了南方,有什么难处,报我陈九的名号,我哪怕脱层皮也给你兜着!”
  贺野右手拽住陈九的胳膊,一把将人提起来:“九哥,上车吧。”
  陈九抹了把脸,带着妻儿爬上铁皮车厢,扒在车窗边用力挥手。
  贺野站在站台,见车子走远,这才走出火车站,顺着青石板路往夜市走。
  ……
  夜市刚热闹起来,叫卖声和自行车铃声混在一处。
  顾城单臂揽着林娇娇的肩膀,带她走在人群里。
  林娇娇步子发虚,小脸苍白,眼眶还是红的。
  “娇娇,街口新开了副食铺子,去买两斤你最爱的鸡蛋糕,好不好?”顾城低声哄着。
  “嗯。”林娇娇应了一声。
  她在街灯下四处张望。视线越过一张张陌生的脸,只要遇上高大宽阔的影子,哪怕是个扛大包的装卸工,她也要强撑着发软的腿脚看清,确认不是后,头又低下去。
  夜风吹在身上,林娇娇打了个颤。
  十字街口,贺野从暗巷跨上主街,衣裳沾着火车站的煤灰。
  一辆拉煤的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从道路中央穿插而过。
  板车刚过去,穿着蓝花裙子的胖女人从人群中挤出来,手里挎着个沾灰的蓝印花布包。
  那是林娇娇最宝贝的布包!怎么会在她身上?
  贺野红着眼,拨开人群,大步朝那个胖女人的背影狂追过去。
  板车的另一侧。
  林娇娇在人海中寻不到那人的身影,仅剩的力气全被耗空。
  “城哥……”
  话没说完,她身子一软,直直朝前栽倒。
  “娇娇!”
  顾城慌忙伸出双臂,一把接住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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