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此时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,深邃的眼里有喧腾的火焰,暴风骤雨般地涌来。

甘愿与她共坠地狱,沉沦不醒,至死不休。

京念没有回答。

只是笑了下,然后踮起脚尖,双手捧住楼逍的脸吻了上去。

这一次,是她主动。

京念的唇贴着他的,冷与火纠缠,尝到了眼泪的咸涩,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。

两人近在咫尺,气息缠绕在一起。

楼逍僵住。

他不可思议地睁着眼睛,像是被人点了穴,连呼吸都忘了。

京念退开半寸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。

瞳若点漆的杏眼里漾开一层薄薄的光,精致秀气的眉眼笼在昏暗的灯光下,顾盼生辉。

她看着他,唇角弯起来,笑容又软又甜,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
“这就是我的答案。”

“楼逍,我要你。五年前要,现在要,以后也要。”

是的。

哪怕明知前方会万劫不复,她也会一意孤行。

反应过来后,楼逍勾唇,俯下的黑眸里带着能覆灭一切的疯狂。

他猛地伸手扣住京念的后脑勺,把人重新拉进怀里,低头径直吻了回去,反客为主。

这一次他亲得很慢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境。

京念搂住男人的脖子,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脸上。

唇瓣柔软冰凉。

楼逍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的颈窝,肩膀克制不住地发抖。

京念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脖颈的皮肤上,一滴又一滴。

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,在赛道上从不低头的男人,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她。

哭得无声无息,酣畅淋漓。

“……你早该说的。”

他的声音闷闷的,透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到极点的控诉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?”

“知道。”

京念伸手环住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胸口,“所以我不走了。”

“楼逍,我回来了。”

楼逍单手撑着墙,越加弯下腰来,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。

她的香气是让他欲罢不能的毒药,隔了五年,还是能让他理智全盘崩溃。

无数个失眠的夜晚,楼逍感觉自己闭上眼就能闻到这股淡淡的甜。

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。

他喉结滚了又滚,盯着京念的眼睛,平静又深邃,噼里啪啦的,像点燃了火苗:“念念……”

男人力道很大,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,好似下一秒就又会突然失去她。

京念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,却没有挣开。

那瞬间,仿似时光倒流,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。

他也是这样抱着她,说不要今朝,不要也算,他要真的一辈子的白头,和她。

“楼逍。”

京念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后颈,指尖穿过他修剪整齐的银发。

“你瘦了好多。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?”

楼逍从她颈窝里抬起脸。

那双桃花眼红得跟兔子似的,偏偏嘴角已经翘起来,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痞懒模样,哑着嗓子说:

“没人管我,我就不吃。你回来管我,我就吃。”

京念被他这副无赖样逗得又想哭又想笑。

“你多大了,还要人管?”

“在你面前,我永远只有十九岁。”

楼逍蹭着她的颈窝,嗓音黏糊糊的,像一只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。

无不透出他的可怜。

他委屈巴巴地嘟囔,眼底的复杂情绪敛着。

“十九岁的楼逍要你亲,要你抱,要你每天监督他吃饭睡觉。”

“你要是不答应,他就不撒手,在这儿站到天荒地老。”

男人一如当年,在京念容忍的范围内小心地放纵着。

她知道楼逍在故意示弱,可她却偏偏吃这一套。

倏地,京念像是想起了什么,便问:“那个孩子,是谁的?”

楼逍愣了一下,心间忽而一荡。

随即挑眉,桃花眼里漾着得逞的坏劲儿:“怎么。”

男人嘴角弯起,轻笑道:“吃醋了?”
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
京念脸不红心不跳。

“是傅司屿他大哥的,小家伙刚学会说话,见了谁都叫爸。我就知道你会误会。”

楼逍说着,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。

紧接着,低头凑到她耳边,懒洋洋的嗓音压低下去,磁沉中蕴着几分撒娇意味:“宝宝。”

“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五年了,你得好好补偿我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暧昧的氛围与男人的鼻息氤氲开来,烘起一股热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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