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逍坐在沙发正中央,翘着二郎腿,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,姿态懒散而张扬。

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羊绒衫,是京念给他挑的,说过年穿红色喜庆。

他嘴上嫌弃说:“这也太骚了!”

身体却很诚实地一早就套上了,还对着镜子照了好几分钟。

此刻,看着客厅里这场闹剧,楼逍唇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
他对京妄说:“看到没,那都是我闺女的小弟。”

京妄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酒。

“你闺女刚才把时昼燃他儿子整哭了,你等着,时昼燃马上来找你算账。”

不一会儿,时昼燃果然从沙发那边杀过来了,手里还抱着他那个眼泪汪汪的儿子。

楼逍挑了挑眉,伸手端起酒杯迎了上去,嘴上说着:“哎呀表弟,孩子打架嘛~都是闹着玩。”

转头就冲自家楼京夏竖了个大拇指。

突然这时,门口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童音:“七月!我来啦!”

温子衿和靳南刚到玄关,还没来得及换鞋,一道红色的小旋风就从他们腿边窜了出去。

温暮穿着一件红彤彤的唐装,额前翘着一撮呆毛,跑起来像一只点了火的小炮弹,直奔主桌而去。

“暮暮!”

楼京夏蹭地从椅子上跳下来,尖叫着朝她扑过去。

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又蹦又跳。

温暮是温子衿和靳南的女儿,完美继承了她妈的优良基因和靳南那股子混不吝的风流劲儿。

靳南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跟在后面,看着自家闺女那副反客为主的架势,无奈摇头。

“老婆,你闺女能不能矜持一点?”

温子衿把大衣递给佣人,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:“矜持?”

“我温子衿女儿的字典里有这俩字吗?”

她往孩子们那桌扫了一眼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不错,暮暮跟七月混,以后绝对吃不了亏。”

楼京夏已经一屁股坐到了温暮旁边,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,嘀嘀咕咕地分享刚才的战况。

温暮听说时渝征朝她姐妹开枪,一拍桌子站起来,小手指着时渝征的鼻子。

“你敢打她?信不信我让你也当俘虏!”

时渝征嘴巴张成O型,看看温暮又看看小七月,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
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嘴里嘟囔着:“女孩子太可怕了。”

楼京夏和温暮击了个掌,异口同声地说:“男孩子才可怕!”

“……”

闻肆忍不住凑到楼逍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你闺女这排场,简直比女王还女王。”

“你看那桌上有几个没给她剥过东西的?”

楼逍端着酒杯扫了一眼。

桌上摆着傅宴西剥的虾、闻烬也剥的虾仁、阎屹洲剥的开心果、京驰倒的果汁,还有阮嘉姈给她拆的一小碟瓜子仁。

他嘴角往下压了压,冷哼一声:“切,我闺女招人喜欢,那是她的本事。”

楼逍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桌上那几个小男孩。

“但这些臭小子有一个算一个,谁也别想打我闺女的主意。”

“闻烬也剥那么多虾干什么?他是不是对我闺女有意思?闻肆,劝你管管你儿子。”

闻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哭笑不得:“不是,逍哥,你闺女才多大?”

“我们家烬也就是觉得她可爱。”

“再说了,剥个虾怎么了,同桌吃饭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?”

楼逍完全听不进去。

好不容易吃完年夜饭,京昭宣布发红包。

孩子们瞬间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,挨个上去拜年。

京昭和时愿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了一排红包,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小家伙。

孙子京驰打头阵,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,双手抱拳,声音响亮:

“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,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。”

京昭时愿笑得合不拢嘴,连声说好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。

宝贝孙女京姒被妈妈梁知愉抱着磕了个头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爷爷奶奶新年好”,同样收获一个大红包。

傅宴西拉着妹妹傅晏宁的手走上前,规规矩矩地跪下拜了一拜,说的祝福语比京驰的多了四倍。

从新年快乐到福如东海寿比南山,从身体健康到阖家幸福。

楼逍在旁边看着,压低声音对京念说:“我操,傅司屿他儿子也太卷了。”

京念白了他一眼:“人家那是家教好。”

接下来是闻烬也。

他往蒲团上一跪,像在喊军令:“祝京爷爷时奶奶新年快乐!长命百岁!”

京昭时愿笑着把红包递过去,他接过来就往口袋里揣,干脆利落。

京昭忍不住逗他:“烬也,你就不多说几句吉利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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