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车门被推开的动静,傅辞宴刚要上车的动作一顿,回过头来。

辛雪已经下了车。

冰冷的雨丝混杂着雪粒子,瞬间打湿了她单薄的肩头,但她像是毫无知觉。

她关上车门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在这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然后,她沉默着上前,一步一步走到傅辞宴面前,伸出手,直接从他手里,将那把属于自己的黑色雨伞抽了回来。

动作决绝,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。

傅辞宴垂下眼,视线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,那里已经有了一片淡淡的红肿。

“脚没事?”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。

有点痛,但还能走路。

不过,辛雪一个字都懒得说。

她也懒得去想,他今天发什么疯,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主动扶她、抱她。

是良心发现?还是又一场精心算计的表演?

都不重要了。

她撑开伞,举过头顶,黑色的伞面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,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

“离婚的事,你处理好了再联系我。”

言下之意,如果不是为了去民政局拿那两个红本换绿本,他们之间,没必要再有任何联系。

话落,她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,撑着伞,踩着那双被雨水浸湿的高跟鞋,越过他,径直朝着自己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宾利走去。

背影挺得笔直,像一株宁折不弯的雪松。

傅辞宴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倒也没拦着,就这么眼睁睁地放任她离开。

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风暴在无声的汇聚,足以将一切撕成碎片。

他们车子停放的地方相距不远。

看着她打开车门,坐进去,然后发动车子,流畅地驶离,傅辞宴才缓缓转过身,上了自己的车。

几分钟后,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也悄无声息地开离了停车场。

不远处,陆展言的车里。

他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傅辞宴这个狗东西,居然就这么让辛雪走了?

他不是对辛雪有意思吗?怎么会……

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傅辞宴的车子已经从他旁边开了过去。

陆展言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也跟着发动车子离开了。

……

今天的政企座谈会,从闭门会议到内部午宴,全程都有官方媒体的记者在场。

辛雪从医院做了个简单的冰敷处理,回到家时,已经快晚上八点了。

她刚端起碗,准备吃一口迟来的晚饭,客厅巨大的液晶电视上,本市的晚间财经新闻,就已经开始播报今天座谈会的相关内容了。

镜头里,她和傅辞宴,还有京圈一众有头有脸的企业家,都有入镜。

而她,作为鼎丰资本的代表,更是被放在了极为显眼的位置,好几个镜头都是和金融局一把手季远山并排而坐,亲切交谈的画面。

与此同时。

沈家灯火辉煌的别墅里,沈初瑶和她母亲孙月清,也在看新闻。

当看到辛雪居然代表鼎丰资本,出席了这么重要的官方活动,并且还和季远山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时,沈初瑶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。

“妈!你看到了吗?!那个贱人!她怎么会……”

不是说辛雪跟南爷闹翻,被鼎丰踢出局了吗?

不是说她现在就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吗?

为什么她还能代表鼎丰出席这种级别的活动?!还跟季远山搭上了关系?!

孙月清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,但很快,她就强作镇定地松开了。

她优雅地接过佣人端上来的燕窝,用金勺搅了搅,淡淡道:“急什么,再等等看。”

然而,她的话还没说完,新闻里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,彻底击溃了沈初瑶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
那是座谈会结束后,众人从大楼里走出来的画面。

傅辞宴……傅辞宴竟然抱着辛雪!

虽然镜头很模糊,只有短短一秒,但沈初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!

“啊——!!!”

一声尖锐的嘶吼响彻整个客厅,沈初瑶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面前茶几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。
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辞宴他怎么会……”

孙月清也看到了那一幕,手里的燕窝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,脸色瞬间变得和女儿一样难看。

她一直以为,傅辞宴只是玩玩,辛雪不过是他众多莺莺燕燕中的一个,根本上不了台面。

可现在……

官方背书,大佬加持,现在甚至还有了傅辞宴这般毫不避嫌的公开维护……

一种巨大的恐慌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
……

第二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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