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冷。
刺骨雨水浸透身体。
比幼时苏晴罚她跪着认错更冷。
——沈瓷很早就知道,自己是个没福气的赔钱货。
先天不足,娇气难养,有公主病,没公主命。
“家里为你花了多少钱?你要懂得感恩,进厂打工报答我们!”
“你个女的考什么大学?赶紧供你哥哥上大专!”
“林瓷,你他妈傲什么?你根本不是妈的亲生女儿,你就是老子的童养媳!”
沈瓷本已不再妄想任何虚无的亲情和爱。
她偷偷考上京市大学,从老家逃出来,每日勤工俭学。
哥哥林安却忽然找来,争吵时骂漏嘴,说癌症去世的苏晴根本不是她母亲。
她的母亲,是京市豪门沈家的夫人。
她不姓林,姓沈,身体里流着沈家的血。
命运何其荒唐。
沈瓷想尽办法,终于以新招的临时保洁工身份,混进了沈家。
沈家好大啊。
厕所比她从小住的杂物间还大,一盏灯抵得上她一年的学费。
沈瓷穿着不合身的保洁服,站在客厅,茫然盯着不远处沈母与自己五分相似、符合一切幼时幻想的漂亮眉眼。
她忍不住开口,叫了声妈妈。
女人一愣,下意识看向身旁粉裙公主头的沈疏桐,神色温柔:“桐桐,你叫我?”
...不是沈疏桐。
是沈瓷。
叫你的是我啊。
“妈妈——”
一片冰冷寂静。
永无回应的黑暗中。
忽然有人开口,懒洋洋问:“叫我干嘛?”
她一愣,片刻,迟疑地又叫了声母亲。
“叫叫叫,睡意都被你叫跑了。”
那声音不耐:“闺女别叫了,妈在呢!”
“......”
面无血色的女孩倏然睁眼。
头顶是陌生天花板。
阳光洒落,冷气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沈瓷茫然转动眼珠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明暖病房,向来虚弱的身体居然没有不适。
湿透的裙子被脱下,换成了柔软的崭新睡衣。
她左手插着输液针管,右手正紧紧攥着一截温热手腕。
......这是哪儿?
她不是晕倒在了KM会所大门口吗?
那个喜怒无常的裴衍之为了沈疏桐,扬言要弄死她。
沈瓷从未见过这样绝对的偏爱,以至于愤怒的同时,居然可悲地对沈疏桐生出了一丝羡慕。
真可笑。
她自嘲勾唇,下意识顺着掌心温度,抬眸去看。
下一秒。
沈瓷脸色惨白,猛地松开手:“裴衍之,怎么是你!”
咫尺之遥。
黑发少年垂眸,正面无表情地看她。
他很高,至少一米八七的个子,垂眸看人时,难免透出点居高临下。
但因相貌出众,即便是居高临下,也格外吸引人。
只是其中不包括沈瓷。
认回沈家短短两月,她已领教过他的暴戾嚣张,此刻恨不得立刻离开,连手背回血的针管也顾不上。
少年懒懒甩了甩手腕。
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,骂她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又在装什么。
他只是冷笑一声,语气讥讽:“你问我?”
“沈瓷,不是你硬拉着我喊妈的时候了?”
“老子给你当了一晚上男妈妈,你缺爱缺疯了吧!”
“......”
沈瓷愣住,耳尖一红,杂乱的脑子终于想起昏迷的噩梦。
......可那个自称她妈妈的人居然是裴衍之?
这比噩梦还恐怖!
裴衍之懒得理她,转头叫来护士:“把她的针头插回去,看着碍眼。”
“好的小少爷。”
护士赶紧上前,迅速帮沈瓷处理好针头,火速跑路,生怕被这位魔丸少爷的怒火扫射到。
房门关闭。
沈瓷警惕地盯着裴衍之。
他的表现太过反常,绝非平日作风。难道是终于露出本性,想对自己动手?
不等开口质问。
少年忽然几步走来,俯身,鲜活生动的脸猝不及防地凑近。
清浅草木香隐隐弥漫。
沈瓷听见他冷冷警告:“昨天的事,爷爷问起来,你应该知道怎么说。”
......原来是因为昨天她差点丢了性命。
也对。
这两个月来,裴衍之虽然频频针对她,但昨晚之前,多数停留在言语侮辱。
沈家如今是沈老爷子掌权,他性子肃穆,眼里容不得沙子,绝不允许小辈沾染人命。
沈瓷脸色苍白,看着裴衍之,语带嘲讽:“原来裴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