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疏桐紧紧盯着裴衍之。

家宴到现在短短几天。

沈疏桐过得堪称折磨。

沈氏老宅猝不及防的羞辱、裴衍之莫名其妙的倒戈、圈内朋友若隐若现的疏离......

一切都在失控,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
那天在老宅,赵管家的求饶和聊天记录都铁证如山。

沈家人不是傻子,沈松山更不是,他们早已心知肚明沈瓷的无辜。

但沈邢和叶楠都默许了这些把戏,他们又怎么会多管闲事,去拯救一个毫无价值的“养女”?

直到裴衍之撕开这层窗户纸。

他如此不留情面,传达出的态度很明显:以前的裴衍之已经死了。

现在的裴衍之,将沈瓷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。

于是审判沈疏桐成为定局。

所以那天,沈疏桐只能立刻离开。

即便狼狈崩溃,当众丢脸,也好过被沈松山真正驱逐,失去高贵的豪门身份。

至少这两天她不肯回沈家,住在酒店以泪洗面赎罪、迅速消瘦的样子,成功让沈云州心疼至极。

也让沈父沈母怜惜,叹息着保证不会将她赶走,会永远将她当成女儿。

与她青梅竹马的宋年徽听说此事,更是赶来酒店陪她整整一天,信誓旦旦要帮她出气。

谁知今天一早。

她和宋年徽退房时,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——酒店门口,沈瓷走在前方,露出精致的熟悉侧脸。

在她旁边,陌生男子被门框挡住身形,只露出拎着大包小包的半截手臂。

虽然没看清是谁。

可出现在沈瓷脸上的罕见笑意,清晰昭示了他们关系的不简单。

二人消失得太快,沈疏桐来不及偷拍。

她立刻打电话询问沈母,果不其然,沈瓷这两天都没回家住。

宋年徽勃然大怒,认定是沈瓷出来卖/身——否则她怎么可能住得起这间酒店!

他虽然心中只有桐桐一个。

可既然因为血缘关系,他的婚约对象变成了沈瓷。

那么沈瓷就是他的东西,绝不允许丝毫脏污!

京大熙攘喧闹。

眼看周围人群视线充满八卦的火热。

沈疏桐连忙继续说:“小衍,你快放开年徽哥哥,我们也是担心沈瓷姐被坏人骗了。”

“今天早上我们意外看见......”

她顿了顿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为难地看了眼沈瓷。

声音却无比清晰:“我们看见沈瓷姐从酒店出来,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!”

这话堪称地雷。

炸出围观人群的经典语录。

“什么?沈瓷居然跟陌生男人开房!”

男女关系永远是点燃八卦的最好引线。

更何况这里是京大门口,周围都是京大学生——沈瓷入学三年,因罕见美貌与勤工俭学颇有名气,是优秀学生的典范。

没想到私下作风居然如此劲爆......

沈疏桐看了眼议论纷纷的人群,眼中闪过恶劣快意。

沈瓷啊沈瓷,开心吗?

这才是属于你的地狱。

她走近几步,看着面无表情的沈瓷,目光担忧:“沈瓷姐,你怎么不说话,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吗?”

“可你现在还是年徽哥哥的未婚妻,万一爸妈和宋家知道了这件事,岂不是令双方蒙羞?”

“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暴发户或者小混混,你怎么能这么自甘堕落呢!”

裴衍之原本一直没有说话。

闻言。

少年抬眸,眉眼漆黑,淡声重复:“暴发户,小混混。”

“是啊小衍。”沈疏桐皱眉:“我们没看见他的脸。”

“但他拎着大包小包,装的全是酒店房间的免费东西!”

“里面甚至还有两颗桃子,因为东西太满,边走边掉浴室的牙刷套装,沈瓷姐就跟在后面捡......”

沈疏桐回忆起那短短几秒、却难以言喻的画面,神色嫌恶。

“他怎么不干脆把电视机也打包带走?”

“这辈子都没住过四位数的酒店吧?”

“简直太丢脸了!”

沈瓷:“......”

沈瓷低下头,紧紧抿唇,生怕自己没绷住笑出来。

——沈疏桐怎么知道裴衍之研究了十分钟总统套房的电视机?

要不是拆不下来。

他真能打包带走。

顺手的事!

少年双眸漆黑,片刻,面无表情歪头:“桃子怎么你了。”

“......什么?”沈疏桐一愣。

“我说。”

裴衍之收回脚,暂时放过宋年徽,不紧不慢走到沈疏桐面前,垂眸:“桃子这么好吃,惹你了?”<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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